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精神病院大厅穹顶的玻璃嗡嗡作响。
卫宁站在旋转门后，帽檐压得很低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浑身湿透，冷意像蛇一样钻进骨髓。
但比寒冷更清晰的，是脑海深处那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穿越带来的排异反应正在加剧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撞击太阳穴。
她必须快。
距离午夜十二点，还有四十分钟。
如果拿不到那份盖了红章的诊断书并上传系统，抹杀倒计时就会启动。
而现在，挡在她面前的，是彭越。
他站在那张巨大的大理石接待台前。
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沾满了泥泞和雨水的痕迹，显得狼狈却依旧傲慢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黑伞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像盯着猎物的狼。
周围站着四个黑衣保镖，呈扇形包围了整个大厅出口。
“卫宁。”
彭越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并没有看那些保镖，目光死死锁住卫宁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玩够了吗？”
卫宁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身体因头痛而轻微颤抖，但这颤抖看起来更像是恐惧后的余悸。
这是她精心维持的人设。
一个被精神虐待折磨至崩溃、如今试图逃跑的疯子。
“我想回家。”
卫宁轻声说道。
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破碎感，像是随时都会碎掉。
彭越眯起眼睛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卫宁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家？”
他嗤笑一声。
“你现在的状态，连自己都照顾不了。怎么能回家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嫌弃地擦了擦袖口沾染的一点泥点。
动作优雅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陈医生已经确认了你的病情。”
彭越抬起眼皮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重度抑郁伴妄想症。你需要的是隔离治疗，而不是自由。”
卫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陈医生？
那个收了彭家好处费，想要快速下班的主治医师？
难道他已经向彭越汇报过了？
不，不对。
陈医生离开时神色慌张，显然是想尽快脱身。
他还没来得及把伪造的报告交给彭越。
彭越口中的“确认”，或许只是口头上的定性，或者是一份未盖章的初步观察记录。
只要那张盖了陈医生私章的正式诊断书没出现在彭越手里，他就无法合法地强制送医。
卫宁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彭越身后的大厅深处。
那里有一台自助打印机。
就在走廊的尽头，隔着长长的玻璃幕墙。
那是她最后的机会。
“彭越……”
她唤着他的名字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我害怕……这里太黑了……”
她伸出双手，似乎在寻求庇护。
指尖冰凉，微微蜷缩。
彭越眼中的警惕稍微松动了一瞬。
这种脆弱感，是他曾经最享受的掌控乐趣。
他以为，卫宁终于服软了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乖一点。”
他说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卫宁动了。
她没有扑向彭越，而是猛地转身，朝着大厅另一侧的阴影处冲去。
那里有一条通往内部办公区的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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