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，老城区。
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廉价烟草的气息。
秦川坐在浴室那张掉漆的折叠凳上，膝盖抵着冰冷的瓷砖。
他面前是一面布满水渍的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，眼窝深陷如骷髅，皮肤薄得像一层枯黄的宣纸，紧紧贴在嶙峋的骨头上。
那是八十岁的躯壳。
里面塞着一个二十岁灵魂的残骸。
「十年阳寿契约」消失了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没有金光，没有符文，甚至没有那种熟悉的、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它变成了一种绝对的“空”。
秦川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镜面。
冰凉。
坚硬。
虚无。
他试图用中医经络学来解释这种消失。
在《黄帝内经》里，气为血之帅，血为气之母。
寿元并非凭空蒸发，而是能量的转移。
他扎下的那一针，名为“续命金针”，实则是以自身精气神为引，强行撬开叶震天死寂的生命阀门。
能量守恒定律，在玄学领域同样适用。
那么，那十年去了哪里？
是被叶震天那个昏迷中的老头子吸收了？
还是被叶家那庞大的家族气运吞噬了？
秦川从轮椅旁的药箱里摸出一套银针。
针身细长，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这是他最后的武器，也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他要调理自己的经脉。
既然寿命已断，那就试着堵住那些流失的漏洞。
哪怕只能留住一个月，那也是活着的证明。
秦川深吸一口气，尽管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嘶哑作响。
他闭上眼，神识内视。
这是一门失传已久的古法，需要极高的专注力。
在他的感知世界里，原本应该畅通无阻的十二正经，此刻却布满了黑色的淤堵。
那不是普通的毒素。
而是一种粘稠的、带着恶意的黑色物质。
它们缠绕在他的任督二脉上，像是一群饥饿的蚯蚓，正在啃食他仅存的生机。
秦川眉头紧锁。
这不是病。
这是掠夺。
有人——或者说有某种东西，在他施针的瞬间，通过“契约”这个媒介，抽走了他的生命力，并将其转化为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能量。
这股能量没有流向叶震天，因为叶震天虽然活了，但神志不清，像个植物人。
它也没有留在秦川体内，否则他不会衰老得如此彻底。
它消失了。
不，是被人拿走了。
秦川猛地睁开眼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就在这时，浴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两声。
节奏平稳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。
秦川的手僵在半空。
这栋老旧公寓，除了苏婉，没人知道他的确切住址。
而苏婉，绝不会这样敲门。
他挣扎着站起来，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每走一步，关节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扶着墙，挪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苏婉。
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头发有些凌乱，脸色苍白得可怕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温柔，只有一种深深的恐惧和决绝。
秦川打开门。
苏婉闪身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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