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江城老城区的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废弃中医馆的玻璃窗。
秦川靠在斑驳的墙根下，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。
他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弹性，变得松弛、灰败，布满老年斑。
这是“十年阳寿契约”生效后的生理性崩塌。
三年六十岁，现在连三个月都没过，他就已经像个八十岁的垂死老人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从叶家书房带出的加密账本。
封皮上的皮革已经被冷汗浸透，滑腻得抓不住。
账本最后一页，那个早已死去的名字——林正清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，扎在秦川浑浊的眼球里，拔不出来。
林正清，他的恩师，三年前神秘失踪，留给他的只有一间空荡荡的诊所和一堆残缺的古籍。
如果受益人不是叶家人，而是林正清。
那这十年的命，到底换来了什么？
秦川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摸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。
屏幕碎裂，但还能亮。
他按下最后一个号码。
那是林正清留下的唯一联系方式，据说能打通一个“不存在”的世界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秦川的指尖冰凉，指甲盖呈现出缺氧的青紫色。
突然，忙音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阵嘈杂的风声，还有……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像是银针掉落在铁盘上。
“你终于打来了。”
一个苍老、虚弱，却带着奇异磁性的声音响起。
是林正清。
但不是活人的语气，更像是录音，或者是某种残留的意识回响。
“老师？”秦川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熬夜行医特有的颗粒感，“我在江城，老城区，‘仁心堂’旧址。我查到了你的名字在账本上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风声更大了，夹杂着雨声。
“别去仁心堂。”林正清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那里……早就死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去看看……我的日记。在……诊室地板下。第三块砖。”
话音未落，电话戛然而止。
忙音重新响起。
秦川猛地挂断电话，心脏剧烈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胸腔内的刺痛。
他挣扎着站起身，膝盖发出咔吧的脆响。
关节磨损，肌肉萎缩。
这就是折寿的代价。
他用最后一点精力，拖着沉重的步伐，走向诊室深处。
这里曾经是他最熟悉的地方。
如今，蛛网密布，灰尘厚积。
他跪在地上，手指抠进松动的木地板缝隙。
第一块，第二块，第三块。
一块泛黄的日记本露了出来。
封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，已经干涸发黑。
秦川翻开日记。
字迹潦草，越往后越凌乱，仿佛写字的人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中。
“七月十四日，叶老太爷来访。他说，‘十年阳寿’不是医术，是诅咒。叶家历代家主，都需要一个‘容器’来承载家族的气运反噬。我错了，我不该答应帮他筛选容器。”
“八月一日，我发现自己的生命力在被抽取。不是通过药物，是通过‘契’。那根金针，扎的不是穴位，是灵魂接口。”
“九月十日，我试图销毁契约核心。但我发现，根本毁不掉。它已经长进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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