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老城区的排水系统早已瘫痪。
雨水顺着“李记钟表修理铺”斑驳的卷帘门缝隙倒灌进来，在青石板上汇成浑浊的小溪。
范青没有退出去。
他站在后屋昏暗的灯光下，怀里紧紧抱着那本被雨水浸湿大半的账本。
纸张变得沉重而黏腻，像是一块吸饱了血的海绵。
但他不能走。
刚才那一幕让他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：账本的关键页——记载着当年那笔非法交易保证金流向的那一页——已经被雨水毁得面目全非。
剩下的半本，虽然能证明老李头并非清白过世，却无法直接指向那个幕后黑手。
范青需要名字。
或者至少，一个清晰的数字组合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体内因刚才爆发内力而翻涌的气血。
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
一旦陈警官察觉异常，他这个“普通学徒”的身份就会瞬间崩塌。
他必须在这里，利用这最后几分钟的混乱，从残存的纸片中提取出有效信息。
但方建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。
前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伴随着金属钥匙串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那是方建国回来了。
他并没有离开，而是折返。
范青眼神一冷，迅速将账本塞进怀中，转身走向工作台。
那里放着老李头生前使用的一台精密校表仪，以及那台贯穿始终的停摆座钟。
座钟的钟摆静止不动，黄铜外壳上布满了氧化的绿锈。
这是老李头的标志，也是他最后的防线。
范青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搭在座钟的玻璃罩上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又像是在拆卸一颗即将引爆的手雷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。
范青的手指微微颤抖，这不是恐惧，而是内力的外溢。
他在尝试通过触碰，感知座钟内部机芯的状态。
老李头是个怪人，他把账本的副本藏在了座钟的夹层里，而不是明面上的抽屉中。
刚才范青只拿到了主账本，副本还在里面。
如果能在方建国到来之前，取出副本，就能拼凑出完整的证据链。
然而，就在范青准备撬开玻璃罩的瞬间，前厅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“谁在里面！”
方建国的吼声夹杂着雷雨声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穿着那件褪色的中山装，白手套上沾满了泥水，手里攥着那串钥匙，脸色铁青。
范青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，解释已经毫无意义。
现在的每一秒，都是在与死神赛跑。
他左手按住座钟的玻璃罩，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，化作一根无形的“针”。
这是他从老李头那里学来的绝技——以指代针。
不需要工具，仅凭手指的力度和角度，就能微调最细微的齿轮咬合。
此刻，他要做的不是维修，而是破坏。
破坏锁扣，释放夹层。
“我说过，别碰我的东西！”
方建国冲进了后屋，看到范青正对着座钟动手，怒火瞬间点燃了他的理智。
他扑了上来，粗糙的大手抓向范青的肩膀。
这一击带着十足的杀意，显然是动了真格。
范青侧身避开，动作流畅得像是一滴水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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