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不是淅沥，是倾盆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疯狂抽打着老城区狭窄的巷弄，也狠狠拍在“李记钟表修理铺”那扇斑驳的玻璃窗上。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，仿佛随时会将玻璃震碎。
店内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只有座钟内部，那枚被范青微调过的齿轮，依然在黑暗中发出微弱却坚定的滴答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，敲打在方建国的心头。
范青站在阴影里，呼吸压到了最低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即将枯竭的内力正在剧烈震荡，像是一台过载的发动机，余温尚存，但燃料已尽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一旦断电超过五分钟，备用电源启动，或者老李头生前设下的机械警报触发，他就再也无法触碰那个暗格。
“别动。”
方建国的声音从左侧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暴躁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方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，火苗窜起。
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方建国那张惨白的脸，和他手中紧紧攥着的那串钥匙。
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有些僵硬，似乎不敢靠近座钟，又似乎想确认什么。
“爸说过，这钟停了十年，不能乱动。”方建国咬着牙，眼神凶狠地盯着范青，“你刚才做了什么？为什么背板能拉开？”
范青没有回答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停电已经持续了十二秒。
距离备用电源自动切换还有四十八秒。
这四十八秒，是他唯一的窗口。
范青动了。
他没有走向座钟，而是先一步跨到了座钟的正前方，用身体挡住了方建国的视线。
动作快得如同鬼魅。
方建国刚举起手中的蜡烛，想要看清范青在做什么，就感觉眼前一黑。
一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，那是雨水混合着陈旧机油的味道，也是死亡临近的味道。
范青的手指已经伸进了那道仅有一寸宽的缝隙中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层冰凉、滑腻的东西。
深蓝色的防水油布。
正如上一章所见，这层油布包裹着一个长方形的物体。
专业的蜡封，特制的防潮处理。
这不是私房钱该有的待遇。
普通人的积蓄，哪怕再贵重，也不过是用红布包好，塞进抽屉深处。
唯有见不得光的秘密，才会被如此严密地保护起来，甚至不惜动用老李头这种修表匠的一身绝活，将其伪装成普通的机械结构。
范青的指尖微微用力，扣住了油布的边缘。
内力虽已透支，但他对肌肉的控制力依然精准得可怕。
他不需要蛮力，只需要巧劲。
就像之前微调限位销一样，寻找力学上的平衡点，然后轻轻一扯。
*嘶啦。*
极轻微的一声裂帛音。
油布被掀开了一角。
一本厚重的皮革账本显露出来。
封面上，那个烫金的‘私’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透着一股诡异的庄严感。
方建国愣住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