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了老城区的每一寸空气。
李记钟表修理铺内的光线昏暗，只有工作台上一盏老式绿罩台灯投下昏黄的光圈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陈旧木头和即将降雨时特有的土腥味。
范青站在座钟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呼吸压到了最低频率。
他的目光落在方建国身上。
那个穿着褪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掏出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眉头紧锁，显然正在处理一桩棘手的麻烦事。
“喂？是我。”方建国的声音压低了一些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，“我知道那笔账……对，我在清理遗物，别催，再给我半小时，半小时后我过去。”
挂断电话的瞬间，方建国烦躁地扯了扯领带，将手机塞回口袋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店铺，最后定格在那台巨大的红木座钟上。
那是老李头生前最得意的作品，也是这间铺子的镇店之宝。
此刻，座钟的钟摆静止不动，指针指向六点四十五分。
但在范青的感知里，这台停摆座钟内部的气流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。
雨水冲刷着窗外的玻璃，水压的增加让老旧的建筑结构发出轻微的呻吟，这种震动通过地面传导至工作台，进而影响了座钟内部极其精密的擒纵机构。
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范青缓缓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搭在座钟侧面的黄铜旋钮上。
他没有用力，只是感受着金属表面氧化层的粗糙触感，以及内部齿轮因温度变化而产生的微小形变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方建国察觉到了范青的视线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这钟的走时不太准。”范青收回手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“湿度太大，游丝受潮，误差可能在每分钟三秒以上。”
方建国冷哼一声，大步走到工作台前。
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紧紧攥着钥匙串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不准就不准，反正它是个死物。”方建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座钟，仿佛那是某种仇敌，“只要里面的东西还在，它就只是个破木头。”
范青没有反驳。
他知道，方建国口中的“东西”，正是那本被防水油布包裹的皮质账本。
刚才那张纸条上的“账已清，人未死”，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了方建国的心脏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如果账本落入外人手中，不仅当年的秘密会曝光，他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那部分，也会随之浮出水面。
所以，他必须确保账本的安全，哪怕是用最笨拙的方式。
方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柔软的绒布，开始擦拭座钟的玻璃门。
他的动作有些粗暴，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。
范青静静地观察着方建国的每一个细微动作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近，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了店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