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修表铺斑驳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屋内没有电，只有方建国手中那根火柴燃起的微弱火光，以及窗外偶尔划过的惨白闪电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老李头生前常用的松香和机油混合的气息。
范青站在柜台后的阴影里，呼吸压到了最低。
他感觉到体内那股刚刚透支的内力正在迅速流失，像是一口枯井被抽干了最后一滴水。
但这还不够。
刚才那一震，虽然让座钟重新走动，却也让内部的机械结构发生了不可逆的微变。
那道肉眼难辨的缝隙，需要更大的震动来扩大。
而制造震动的最佳方式，就是让座钟“故障”。
范青缓缓走出阴影，手里拿着一把镊子和一块放大镜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你还要干什么？”方建国背对着他，死死盯着那台红木座钟。
火光在他颤抖的手指间跳动，映照出他苍白且布满冷汗的脸。
他戴着的那双白手套，此刻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角，那是刚才被玻璃碎片划破的痕迹。
“机芯还需要校准。”范青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走时不准，误差会在三天后累积到一分钟。这对于老李头的精密仪器来说，是不可接受的瑕疵。”
方建国猛地转过身，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暴戾。
“我不需要你校准！”他吼道，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，“把它关掉！立刻！”
“关不掉。”范青淡淡地回答，“一旦启动，惯性就会维持它的运转。除非你切断动力源，但那样会损坏发条盒。”
方建国愣了一下，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。
他当然知道不能随便切断动力源，那是老李头留下的最后遗物，也是他心中唯一的禁忌。
但他更害怕的是，范青靠近那台座钟。
“滚出去。”方建国从腰间掏出那串钥匙，紧紧攥在手里，指节泛白，“在我改变主意之前，滚出这个店。”
范青没有动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方建国的肩膀，落在那台红木座钟上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方先生，”范青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“你担心什么？怕我偷东西？还是怕我发现什么？”
方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手中的钥匙串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“我没有听懂你在说什么。”方建国咬着牙说道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“我只是想清理父亲的遗物，不想被人打扰。”
“清理遗物？”范青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，“那你为什么不让开？那座钟的背面，有一块松动的螺丝。如果不拧紧，震动会导致内部零件脱落。到时候，里面藏的东西要是掉了出来，你担待得起吗？”
方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知道范青在诈他。
那座钟是他父亲亲手制作的，怎么可能会有松动？
但是，那种未知的恐惧就像藤蔓一样，在他的心里疯狂生长。
如果……如果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呢？
如果他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事情，真的被那本账本记录下来呢？
不，不可能。
父亲说过，那只是私房钱的去向证明。
只要拿到钱，就能洗清范父的冤屈，也能让他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。
可是，为什么范青要在这个时候出现？
为什么偏偏是今晚停电？
方建国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，理智与欲望在激烈交战。
最终，贪婪战胜了恐惧。
他必须确认，那本账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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