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‘李记钟表修理铺’破旧的玻璃窗蜿蜒而下，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屋内闷热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陈旧纸张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。
范青靠在柜台后的阴影里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破坏擒纵轮时的触感——那种金属崩断瞬间传来的细微震颤，顺着神经末梢一直蔓延到心脏。
那是内力透支后的余韵，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后突然松开的琴弦，带来一阵虚脱般的酸痛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六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陈警官可能的搜查还有十五分钟。
这十五分钟，是他从方建国手中“偷”出来的窗口期。
方建国没有追出来。
那个穿着褪色中山装的男人，此刻正站在破碎的座钟前，手里捏着那只沾满泥水的白手套。
他没有报警。
相反，他转身走向里屋，动作迟缓却坚定。
范青透过门缝，看见方建国从抽屉深处拿出了那本剩下的、已被雨水浸透的半本账本。
方建国的眼神空洞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他点燃了一盒火柴。
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挣扎了一下，随即舔舐上了泛黄的纸页。
火焰腾起，带着浓烈的黑烟。
那些记录着当年非法交易保证金流向的数字，那些足以让几个人身败名裂的名字，在高温中卷曲、变黑，最终化为灰烬。
方建国看着火光，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诡异的微笑。
他在笑什么？
笑自己终于干净了？
还是笑范青即使拿到了残页，也证明不了任何东西？
范青没有时间去猜测。
他必须离开。
但他不能空手而归。
怀里的内袋中，那张被雨水浸透的残页，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那是账本的最后一页，也是连接“七号账户”与老李头死亡真相的唯一桥梁。
虽然大部分内容已经模糊不清，但上面的印章和签名，依然清晰可辨。
范青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。
他将体内的残余内力缓缓收敛，不再让它们外溢，而是全部压缩进丹田。
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。
接下来的三天，他将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。
没有耳力，没有力量，甚至可能连跑过两条街都会气喘吁吁。
所以他必须快。
而且，要隐蔽。
范青推开后门，走进了雨幕。
老城区的巷尾狭窄而曲折，两侧是高耸的青砖墙，墙上爬满了湿漉漉的青苔。
脚下的石板路滑腻不堪，每一步都需要小心试探。
范青贴着墙根移动，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：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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