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露台的风很大,吹得褚明远额前的碎发凌乱。他手里捏着那枚金质打火机——这是钟伟刚才随手扔在桌上的东西,此刻却成了唯一的信物。
「谁给你的?」
褚明远的声音很轻,被风声撕扯得有些破碎。
钟伟靠在栏杆旁,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。他并没有回答,只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,轻轻抛向空中。
纸片在空中翻滚,像是一只折翼的白鸟。
褚明远瞳孔微缩。
那张纸片落在他掌心。展开一看,正是那份遗嘱附录的复印件。但在复印件的右下角,有一个熟悉的指纹印泥痕迹。
那是钟父的右手拇指。
十年前,钟母去世时,李管家曾提起过,钟父有严重的帕金森前兆,右手颤抖得连笔都握不住。
除非,有人帮他按下了这个指印。
「是你父亲亲手盖上去的。」钟伟终于开口,笑声短促而刺耳,「他说,如果你能看懂这行小字,就让你接管一切。如果不能……」
钟伟顿了顿,眼神变得冰冷。
「那就让褚家,陪葬。」
褚明远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小字:*“若长子违背信托初衷,投票权自动转移至次级受益人。”*
次级受益人,是苏婉。
但苏婉已经签署了放弃声明。
这意味着,这份附录,实际上是一个死局。
除非……
褚明远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还亮着。刚才在餐厅,他发送的那份加密文件,并没有完全覆盖所有的备份。
在那份被置换的信托协议原件里,藏着一个时间戳。
那个时间戳,指向了钟伟第一次挪用公款的日子。
而今天,是周五晚上八点。
距离监管机构下班,还有两个小时。
「你错了。」
褚明远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我父亲从未想过让我接管钟家。」
「他想让我毁掉它。」
话音未落,露台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紧接着,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冲上了露台。他们没有开灯,动作整齐划一,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。
领头的人戴着口罩,手里拿着一把电击枪。
「褚先生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」
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,听起来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。
钟伟站在阴影里,发出一声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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