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切割玻璃。
中央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焦糊味。
褚明远站在操作台前，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看着那封举报邮件显示“发送成功”。
但此刻，屏幕一片漆黑。
备用电源的红灯疯狂闪烁，却发不出任何光亮。
智能公寓的物联网系统被黑了。
DDoS攻击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所有对外接口。
主电源切断的瞬间，空调出风口停止了运转。
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褚明远抬起头，透过单向玻璃，能看到餐厅方向隐约晃动的人影。
钟伟就在那里。
他正端着酒杯，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、戏谑的笑。
他在等。
等褚明远像一条断线的风筝，坠入深渊。
「李管家。」
褚明远低声喊道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那是物理锁死的信号。
李管家被收买了。
或者说，李管家只是忠实地执行了钟家老爷子的意志——在这个家里，没有忠诚，只有利益。
褚明远低下头，看向桌面。
那里躺着一份《家族信托协议》。
它已经被揉皱过，展开过，抚平过，修复过，重新签署过，归档过。
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墨迹晕染，印章偏移。
这是它最后一次机会。
褚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套工具。
镊子，小刀，特制胶水。
这些是他作为前律所合伙人时，为了应对突发状况而随身携带的。
也是他最后的武器。
他拿起镊子，夹起协议的一角。
纸张纤维断裂的声音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。
像在咀嚼骨头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钟伟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更紧身的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质打火机。
咔哒。
盖子合上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褚明远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协议。
「我在修复一份文件。」
褚明远的声音低沉平稳，不带情绪。
「你所谓的修复，不过是徒劳。」
钟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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