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险柜厚重的金属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,像是一头巨兽张开了冰冷的口腔。
褚明远站在钟家客厅中央,手里捏着那枚从湿漉漉的文件上剥离下来的、带着荧光反应的签名复印件。
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,刮过他挺括的西装袖口,激起一层细微的战栗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面前脸色铁青的钟伟,落在了坐在轮椅上的钟父身上。
老人闭着眼,呼吸浅促得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火。
“你父亲的心率刚才跌到了四十。”
褚明远的声音很低,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他没有看钟伟,而是对着空气陈述事实。
“监护仪的报警阈值是五十。低于这个数值,脑缺氧就会造成不可逆损伤。”
“现在距离抢救黄金窗口期,还有不到十分钟。”
钟伟把玩着手中的金质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合上盖子。
那声音清脆,却像是一把小锤子,敲碎了餐厅里仅存的体面。
“褚明远,”钟伟嘴角扯出一抹戏谑的笑,眼神轻蔑地扫过桌面,“你以为你是谁?救世主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傲慢的回响。
“这里是钟家。我父亲生与死,轮不到一个外姓女婿来指手画脚。”
“更别提用这种……”
他指了指褚明远手里的复印件。
“……下作的手段,来威胁我。”
苏婉缩在沙发角落,手指紧紧绞着裙摆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钟伟,又迅速低下头,不敢看褚明远。
她的嘴唇微微颤抖,想要说什么,最终却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钟父依旧闭着眼,眉头却皱得更深了。
他在听。
他在评估。
李管家跪在一旁,手里攥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记得十年前母亲去世时,也是这样的沉默。
那种沉默比争吵更可怕,因为它意味着决裂的前兆。
“我不是在威胁。”
褚明远终于转过头,看向钟伟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“我是在执行条款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毛刺,那是之前被揉皱后修复的痕迹。
但此刻,它平整得如同新印出来的一样。
这是《家族信托协议》的第七修正案。
第六章归档的内容已被置换,而这一章,才是真正锁住钟家命脉的铁律。
“根据协议第14条第3款:当受托人直系亲属生命垂危,且受益人账户资金不足以支付紧急医疗支出时,委托人有权启动‘紧急医疗干预机制’。”
褚明远顿了顿,语速缓慢。
“该机制授权我将冻结资产中的百分之三十,强制划拨至指定医院账户,用于支付进口靶向药物及ICU费用。”
“这笔钱,原本是你用来填补集团现金流缺口的过桥贷款。”
钟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没想到褚明远竟然连这个都查到了。
集团的现金流确实断裂了。
他一直在虚张声势,靠着父亲的威望和家族信托的信用背书,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繁荣。
如果这笔钱被抽走,明天早上,供应商的围堵就会让钟氏集团彻底停摆。
“你不能这么做!”
钟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手掌落在红木桌面上,发出一声巨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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