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落地窗的声音,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。
钟家顶层公寓的餐厅内,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长条形的胡桃木餐桌旁,坐满了钟家的旁系亲属和几位特邀宾客。
他们端着红酒杯,眼神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滑稽戏。
主角褚明远站在桌首,面前摊开着一份厚重的文件。
那是“家族信托协议”。
第一章时它被揉皱在桌角;第二章被展开但仍有死褶;第三章被抚平但墨迹晕染;第四章被修复但条款被解读;第五章被重新签署但印章偏移。
而此刻,第六章,它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,等待最后的审判。
褚明远的手指修长,指腹上有一层薄茧。
他拿起一把医用镊子,尖端夹着一小块透明的醋酸纤维膜。
动作轻缓,仿佛在进行一场显微手术。
他将薄膜覆盖在之前那个偏移了三毫米的红色印章上。
接着,他滴下一滴特制的粘合剂。
液体顺着纸张纤维的纹理渗入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嘶声。
这是法律界极少有人知道的技巧:利用物理介质固化争议条款的解释权。
一旦粘合完成,那个原本指向补充说明的脚注编号,将被永久锁定在“有利于受托人”的解释框架内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钟伟坐在主位左侧,手指紧紧攥着金质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在他掌心发出咯吱咯吱的挤压声。
他的西装领口有些紧,勒得他呼吸略显急促。
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,此刻已经僵化成一种阴鸷的冷硬。
“我在归档。”
褚明远头也没抬,声音低沉平稳,不带一丝情绪起伏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四百九十八条,格式条款存在歧义时,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。”
“刚才的偏移,是故意的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。
一位年长的叔公眯起眼睛,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。
“故意?”
钟伟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这是在操纵法律?褚明远,你以为这里是你的律所吗?”
他大步走向餐桌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“把那份协议给我!”
钟伟伸出手,想要抢夺桌上的文件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集团现金流的断裂已经到了临界点。
如果这份信托协议生效,他将失去对核心资产的处置权。
褚明远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让开了一个看似开放、实则封闭的角度。
同时,他的另一只手按在了电话机上。
“钟先生,请注意你的行为。”
褚明远的目光扫过门口站立的两名黑衣保镖。
他们纹丝不动,像两尊沉默的石像。
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,这两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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