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
褚明远站在门外,指尖轻轻叩击了两下红木门框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走廊里,却像是一记重锤。
门内传来脚步声,沉重,拖沓,带着酒气未消的慵懒。
钟父打开了门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袍,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。
那双眼睛浑浊而深邃,看不出情绪,只有一种久居上位的疲惫和冷漠。
“进来。”钟父说。
褚明远迈步走入。
身后的李管家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,将餐厅里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普洱混合着旧纸张的味道。
这是钟家的书房,也是权力真正的中心。
书桌上没有文件,只有一盏台灯,和那本被修复过的《家族信托协议》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封面平整,边角锐利,仿佛从未受过损伤。
但褚明远知道,它的内部早已千疮百孔。
他走到书桌前,并没有坐下,而是站立在钟父对面。
距离保持在一米五,既不过分亲近,也不显得疏离。
这是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,也是一个法律上的对峙距离。
“父亲。”褚明远的声音低沉平稳,不带任何起伏。
他没有称呼“爸”,也没有称呼“岳父”。
在这个时刻,他是律师,是合伙人,是对手。
钟伟坐在沙发的一角,手里把玩着那个金质打火机。
他的脸色依旧铁青,但眼神中多了一丝警惕。
他没想到褚明远会直接找到这里来。
更没想到,褚明远敢在这种私密空间里,再次提起那份该死的协议。
“明远,”钟父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“今晚的事情,到此为止。”
他伸出手指,点了点桌面。
“协议已经修复,签字也补上了。这就是结果。”
“至于其他的,都是误会。”
钟伟立刻附和,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。
“是啊,大哥。有些技术细节,没必要闹得满城风雨。”
他试图用这种轻松的语气,来化解刚才在餐厅里的尴尬。
但他的手在抖。
打火机的盖子开合的声音,清脆,刺耳,一下又一下。
像是在敲击着某种脆弱的神经。
褚明远没有看钟伟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钟父脸上。
那种平静,让钟父感到一丝不适。
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蛇盯住了一样。
“误会?”褚明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他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,像是在确认一个数据。
“父亲,如果这是误会,那么第三页签名处的墨水成分差异,也是误会吗?”
钟父的眼神微缩。
“那是为了掩盖之前的涂改。”钟伟抢答道,声音尖锐,“是为了防止外人窥探我们的隐私!这有什么错?”
“隐私?”褚明远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很短,短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接下来的话,却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钟总,你混淆了一个概念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,显然被反复翻阅过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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