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雨势如注。
京郊的雨巷像一条被泥浆堵塞的血管,浑浊的水流裹挟着落叶和垃圾,在青石板缝隙间艰难蠕动。顾清没有伞,官袍湿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沉重得如同灌了铅。他怀里揣着那卷查账折子,还有那枚断裂的封条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,砸在泥水里,溅起微小的尘土。
他不能停。
午门开闸前一个时辰,是最后的机会。一旦错过,这份折子就会像之前的无数份奏疏一样,被归档、封存,最终化为废纸。
“站住。”
巷口传来一声粗厉的喝断。
顾清脚步一顿,目光冷冽地扫向前方。
两个身穿短打的汉子横在路中间,手里握着包铁皮的木棍。他们是关守业的人,眼神里透着股江湖匪气,那是常年混迹市井的人才有的凶狠。
“顾主事,”其中一人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公公说了,这雨大路滑,您身子骨弱,不如回府歇息。这折子嘛……还是别递了,免得伤了和气。”
顾清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另一侧的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王德全。
这位午门守卫千总穿着一件蓑衣,手里提着一盏风灯,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晃动。他没有上前阻拦,只是低着头,似乎在擦拭手中的刀鞘。
“王千总,”顾清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“你袖口上的朱砂印泥味,还没散干净吧?”
王德全擦刀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顾清继续说道:“内务府的朱砂印泥,是用陈年朱砂混合了特殊的防潮香粉调制的。这种香粉有一种极淡的腥甜味,只有长期接触库房账册的人身上才会有。关守业的丝帕上沾了这种味道,是因为他刚去过库房。而你,王千总,你的袖口也沾上了同样的味道。”
“这意味着,昨晚你在值守时,曾近距离接触过那些被篡改的封条。”
王德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顾清。那双眼睛里既有恐惧,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。
“顾主事,”王德全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,“我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大道理。我只知道,跟着关公公有肉吃,跟着你……可能没命吃。”
“所以,你是来送我的?”顾清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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