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苏哲公司的地下档案室像一座巨大的沉默坟墓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地下管道特有的潮湿阴冷。常安戴着黑色手套,指尖划过一排排落满灰尘的铁皮柜。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细微的回响。
包里那份被剪碎的《离婚协议书》碎片,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。
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,那些锋利的纸角硌着她的皮肤,带来一阵细密而真实的痛感。这痛感让她清醒,也让她坚定。她需要找到真相,那个关于“自愿放弃抚养权”日期的真相。
备用钥匙插入锁孔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门开了。常安闪身进入,反手关上门,将外界的寂静彻底隔绝。
这里存放的是公司五年前的旧文件。按照常安之前的调查,苏哲在那段时间频繁出入一家私立医院,而这份医院的账单和相关的医疗记录,应该就夹在当年的会议记录里。
她打开手电筒,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苍白的光柱。
手指在一格格抽屉间快速移动。第一格,第二格……直到第三排最底层的那个角落。
常安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硬质的文件夹。
那是一层厚厚的牛皮纸袋,边缘已经泛黄卷曲。她将其抽出,放在积灰的操作台上。
心跳开始加速,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。
她解开扎带,翻开文件夹。
里面不是会议记录,而是一份内部备忘录。
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裂。常安戴上另一只手套,小心翼翼地展开它。
上面的字迹是苏哲的。
笔迹潦草,甚至带着一种颤抖的力度,像是书写者在极度痛苦中强行压抑情绪的结果。
*“2023年9月15日。”*
常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个日期,正是孩子出生前三个月。
也就是她在车祸后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。
备忘录的内容很简单,却像一把尖刀,瞬间刺穿了常安所有的预设。
*“父亲要求处理掉所有非婚生子的痕迹。如果公开基因检测结果,常安将被卷入家族丑闻,失去继承资格,甚至可能面临精神鉴定的指控。为了保护她不被毁灭,我必须让她恨我。自愿放弃抚养权声明已签署,以此切断她与苏家的法律联系。这是唯一能让她安全离开的方法。”*
常安的呼吸停滞了。
保护?
为了让她不被卷入丑闻,所以制造背叛?
所以让她成为那个被抛弃的母亲?
就在这时,档案室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是门禁系统解锁的电子音。
有人来了。
常安猛地合上备忘录,塞进怀里。
她环顾四周,寻找藏身之处,但狭窄的档案室里没有任何遮蔽物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伴随着对讲机嘈杂的电流声。
“助理说这边有动静,查一下。”一个男声冷冷地说道。
是苏哲的私人助理,赵铭。
常安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,屏幕微光闪烁,显示着未接来电的数量——苏哲打了七个电话。
她不能被抓到。
一旦留下指纹,或者被当场搜出这份备忘录,她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。苏母所谓的“处理干净”,指的不仅仅是苏哲本人,更是所有可能动摇家族血脉纯正性的证据。
包括她,包括孩子,包括这份备忘录。
常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未点燃的烟——这是刚才在车里苏哲递给她,她却没拿的那支。
她将烟头按灭在操作台的金属边缘,留下一道黑色的焦痕。
然后,她转身冲向档案室深处的消防通道。
身后传来了推门声。
“谁在里面?”赵铭的声音充满了警惕。
常安没有回答,她推开沉重的防火门,冲进了漆黑的楼梯间。
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。
“站住!那是禁区!”
常安不敢回头,她顺着楼梯向下狂奔。
肺部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灼烧般疼痛,但比起内心的震撼,这点痛微不足道。
备忘录上的每一个字都在脑海中回响。
*“为了保护她不被毁灭……”*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他所有的冷漠,所有的绝情,所有的“不配做父亲”,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保护。
他用自己的名誉,用他对常安的伤害,换取了常安的安全。
那么,孩子呢?
孩子真的和他无关吗?
还是说,这一切背后,还有更深的阴谋?
常安冲出大楼的后门,暴雨后的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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