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窗外的雨声已经停了。
上海深秋的湿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膜，贴在常安的皮肤上。
她坐在客厅那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上，手里捏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尖滴着水，在地板上洇出一小滩深色痕迹。
包里的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还在。
它没有像第六章那样被扔进垃圾桶。
常安把它从包底抽了出来，铺在茶几的玻璃面上。
纸张边缘卷曲，带着苏哲醉酒时留下的体温，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红酒渍。
那是他替她挡酒后，随手塞进她包里的“废纸”。
此刻，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，常安看清了协议背面那些原本模糊的字迹。
那不是条款。
是一串数字，和一个海外信托基金的代码。
苏哲以为撕碎就能掩盖什么。
但他不知道，有些东西是撕不掉的。
就像这折痕里的秘密，越压越深。
门铃突然响了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常安没有动。
她知道是谁。
林医生。
或者说，苏家律师团队的代理人。
门铃又响了一声，紧接着是手指叩击门板的节奏。
三短一长。
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。
常安站起身，走到玄关。
透过猫眼，她看见林医生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。
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白大褂，但里面却是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。
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常安打开门。
“常女士。”
林医生的声音依旧职业化，疏离得像是在诊室里。
他没有进门，只是站在门槛外。
“苏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他将那个黑色的信封递过来。
信封很厚，封口处盖着苏氏集团的印章。
常安没有接。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，如果你继续深挖，儿子的教育基金会被冻结。”
林医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避开了常安的注视。
“而且，根据苏先生的遗嘱草案，如果你不签署这份保密协议，你将失去所有探视权。”
常安冷笑一声。
“探视权？他什么时候有资格剥夺我的权利？”
“因为他签署了放弃抚养权的声明。”
林医生终于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常安手中的伞上。
“为了保住孩子的姓氏，也为了保住他在家族中的地位，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。”
常安接过信封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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