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了又灭,灭了又亮。
常安站在门内,手里攥着那把黑伞,伞尖还在滴水,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深色的水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苏哲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酒气。
那种味道很刺鼻,像陈年的醋混着廉价烟草,强行撕开了这栋高档公寓原本洁净冷漠的空气屏障。
苏哲就站在门外。
他穿着一套昂贵的高定西装,此刻却狼狈不堪。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袖口沾着泥点,眼底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。
他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来了。”常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她没有让开身子,也没有邀请他进来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,审视着眼前这个曾经被视为完美典范的男人。
苏哲看着她,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。
他想开口,但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常安另一只手里——那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不是备忘录。
是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从第一章被当成纸巾塞进包底,到第六章被撕碎扔进垃圾桶,再到此刻,它以一种最原始、最粗糙的姿态,重新回到了常安手中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还残留着之前沾染的泥点和酒渍,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。
“为什么把它捡回来?”苏哲问,声音沙哑,带着醉意后的虚弱。
常安没有回答。
她侧过身,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,“既然你要解释,那就说清楚。”
苏哲愣了一下,随即迈过了门槛。
他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荆棘上。
常安关上门,将外面的暴雨声隔绝在外。
屋内一片死寂,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。
苏哲走到沙发旁,却没有坐下。
他只是站着,背对着常安,肩膀微微塌陷下去。
那个曾经挺拔如松的背影,此刻显得如此佝偻,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。
“三年了。”常安靠在墙边,双手抱胸,眼神锐利如刀,“苏哲,你打算用沉默来偿还这三年的光阴吗?”
苏哲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他缓缓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甚至没有一丝辩解的欲望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很厚,封口处盖着鲜红的公证章。
“这是什么?”常安问。
“一份赠与合同。”苏哲说,“以及一份基因鉴定报告。”
他将信封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动作很轻,生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。
常安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。
公证处的印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刺痛了她的眼睛。
“你知道我在找什么。”常安说,“我要的是真相,不是施舍。”
“这就是真相。”苏哲抬起头,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也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一点尊严。”
常安冷笑一声。
“尊严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。
“苏哲,你以为只要把钱给我,就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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