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裹挟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上海深秋特有的阴冷。
常安把风衣领子竖起来，试图挡住脖颈处渗进的凉意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信封很薄，却像是有千钧重。
里面装着那份从苏哲包里掉出来的《离婚协议书》，以及刚才林医生电话里暗示的那张纸条。
医院就在巷子的尽头，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在夜色中沉默矗立，像一座巨大的墓碑。
常安加快了脚步。
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，发出清脆又孤寂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在提醒她，今晚之后，生活将彻底分岔。
她必须拿到真相。
哪怕那个真相会把她现有的世界撕得粉碎。
巷子太窄，两侧是高耸的居民楼，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。
路灯昏黄，光影斑驳地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。
常安走到医院侧门附近时，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前方站着一个身影。
那是苏哲。
他靠在墙上，浑身湿透。
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狼狈不堪，布料紧贴着身体，勾勒出他消瘦却紧绷的线条。
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，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。
手里那支未点燃的烟，已经被雨水浸得软塌塌的，垂在他的指尖。
看到常安的一瞬间，苏哲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地盯着常安手里的东西。
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。
“你在这里等我？”常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没有靠近，而是退后半步，背靠在一根冰冷的电线杆上。
这是一种防御的姿态。
苏哲缓缓直起身子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滑过他苍白的脸颊。
他看起来虚弱极了，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。
但他还是迈开了步子，一步一步向常安走来。
皮鞋踩在泥水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安安明天要开家长会。”苏哲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，“我需要你冷静一点。”
“冷静？”常安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，“苏哲，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冷静得下来吗？”
她晃了晃手中的信封。
“林医生让我来求证一件事。而你，似乎比任何人都害怕这件事被揭开。”
苏哲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距离常安只有两米远。
这个距离，足以让他看清她眼中那股决绝的寒意。
“常安，别去。”他说。
语气不再是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，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低语。
“为什么不去？”常安反问，“因为那里有你不希望我看到的秘密？还是说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如刀锋般划过苏哲的脸。
“还是说，安安的身世，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苏哲的心口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嘴唇微微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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