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上海，空气里还残留着暴雨过后的潮湿味。
常安站在儿子卧室门口，手指搭在门把手上，迟迟没有转动。
房间里没开灯，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晕，勾勒出那张小床的轮廓。
安安睡得很沉，呼吸均匀，像是一只收起了所有防备的小兽。
常安轻手轻脚地走进去，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的目光扫过床头柜，那里放着明天家长会的流程表，旁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水。
她想起昨晚苏母扔在地上的那份新协议，又想起包里那份带着酒渍和体温的旧协议。
两份文件，两个签名，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。
如果苏哲真的签了字，为什么还要让她去见林医生？
常安拉开抽屉，动作很轻，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审讯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安安的绘本、蜡笔和几块橡皮。
她伸手进去，指尖触碰到了一本硬壳绘本的封面。
那是《猜猜我有多爱你》。
安安最喜欢的书。
常安把它拿出来，翻开。
书页间夹着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片。
不是纸巾，也不是画纸。
纸张的质地粗糙，边缘有些毛躁，像是从某个便签本上撕下来的。
常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展开那张纸片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，字迹潦草，笔画用力到几乎划破纸背：
「别信我，信林医生。」
是苏哲的字迹。
常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这行字，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解释都更具冲击力。
它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直接剖开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犹豫。
苏哲在逃避。
或者说，他在求救。
但他不敢当面说，只能借着孩子的手，把这句话送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。
常安猛地回头。
安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，正揉着眼睛坐在床上，睡眼惺忪地看着她。
“妈妈？”
孩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软糯而天真。
常安迅速将那张纸条攥在手心，塞进自己的袖口。
她挤出一个笑容，走到床边坐下。
“怎么了，安安？是不是做噩梦了？”
安安摇摇头，小手紧紧抓着被角。
他看着常安空空如也的双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“爸爸……”
安安欲言又止，小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爸爸说过，不能告诉妈妈。”
常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什么不能告诉妈妈？”
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，但握着被子的手已经收紧。
安安低下头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