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上海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酒精气。
常安站在旧居楼下，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。
灯是黑的。
这栋公寓是她和苏哲结婚三年后买的，如今却成了租来的房子。房东说上一任租客走得急，连家具都没搬干净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包的内侧。
那里有一层异样的厚度。
不是钱包，也不是手机。
是一张纸。
那张被揉皱、沾了酒渍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第一章时，它像擦过眼泪的纸巾一样被塞进包底；第二章，常安在深夜把它铺平，发现背面有苏哲潦草的字迹；而此刻，在这张纸上，她试图寻找一个答案。
她拿出手机，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忙音。
再次拨打。
还是忙音。
常安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三秒，然后按下了挂断。
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已读不回。
这是苏哲第一次对她使用这种冷暴力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就没打算回复。
“常小姐？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常安浑身一僵，迅速将手机收回口袋，转过身。
是住在楼下的邻居，一位退休的老教师。
老教师撑着伞，眼神有些探究地看着她：“这么晚了，还没回去？刚才听见你打电话，声音挺急的。”
常安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：“李伯，我朋友出了点事，我在等他消息。”
“哦，年轻人嘛，总有些磕磕绊绊。”李伯叹了口气，“不过，我看你先生今天白天来过。穿得挺讲究，就是脸色不太好，像喝醉了。”
常安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他来做什么？”
“说是来拿东西。”李伯压低了声音，“但我看他没拿什么大件，只拿了个信封。走的时候，神色匆匆，差点撞到我孙子。”
“我孙子……”李伯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一个小男孩。
那是安安的同班同学，叫小宇。
小宇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绘本，看见常安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阿姨！”小宇跑过来，把绘本递给她，“安安让我把这个给你。他说，如果爸爸不回来，就让你看看这个。”
常安接过绘本。
封面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一家三口。
翻开第一页，上面用蜡笔写着一行字：
「爸爸答应过我，家长会那天，他会穿着那件蓝色的衬衫出现。但他好像忘了。」
常安的喉咙发紧。
苏哲确实有一件蓝色衬衫，是他最喜欢的那件，也是昨晚家长会前，常安亲手熨烫好挂在衣柜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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