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听雪阁的残垣断壁间，积水没过了脚踝。
钟离跪在泥泞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折断后仍不肯倒下的剑。
左眼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那不是黑暗。
是空洞。
那枚紫色的灵根碎片，在他强行破开幻阵核心的一瞬间，彻底吞噬了瞳仁。
它不再是一块异物。
它是他视野的终结，也是他感官的延伸。
此刻，世界在他耳中变得异常清晰。
雨滴砸在瓦片上的脆响，远处雷声滚过云层的闷响，以及……
心跳声。
不是他的。
是苏婉儿的。
急促、慌乱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苏婉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距离不过三步。
钟离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，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那是刚才施法留下的灵力余温。
她也受了伤。
或者说，她被吓坏了。
钟离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用那只完好的右眼，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黑暗中，他看不见她的表情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一道锐利的寒芒正对准他的咽喉。
玉簪。
苏婉儿手中的那支白玉簪，尖端藏着淬毒的针。
只要她手腕轻轻一抖，毒素就会瞬间封住他的经脉。
“汪清虚让你来的？”
苏婉儿试探着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娇柔，但更多的是警惕。
她在试探。
试图从钟离的反应中，找出破绽。
钟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讽刺的笑。
“师尊说，圣女需要清净。”
他低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近乎麻木。
“所以，我来送清净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动了。
没有灵力波动。
因为他的灵根已经碎了。
剩下的，只有这具残缺的身体，和体内那枚疯狂侵蚀的紫色碎片。
他像一只猎豹，无声无息地扑向苏婉儿。
速度快得不可思议。
苏婉儿惊呼一声，手腕翻转，玉簪直刺钟离的心口。
这一击，带着必杀的决心。
但她低估了钟离。
或者说，低估了这枚破碎灵根带来的异变。
钟离不躲。
他迎着玉簪冲上去。
左眼的剧痛骤然加剧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进脑髓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他感知到了风的变化。
玉簪刺破空气的轨迹，在他脑海中清晰可见。
他在千钧一发之际，偏过头。
玉簪擦着他的脸颊划过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同时，他的右手扣住了苏婉儿的手腕。
手指用力。
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“啊！”
苏婉儿惨叫出声。
玉簪落地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钟离顺势将她推向身后的墙壁。
砰。
苏婉儿撞在石壁上，头晕目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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