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阁的梁柱在雷声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半壁屋顶已经坍塌，雨水混着灰烬倾泻而下，将原本洁白的地面染成一片浑浊的灰黑。
钟离跪在废墟中央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折断后依然不肯倒下的剑。
他的双手死死扣进泥土里，指甲崩裂，鲜血混着泥水顺着指缝滴落。
每一下呼吸，胸腔里都像是塞满了碎玻璃，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但他没有哭。
甚至没有发出一丝痛呼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自己掌心那枚早已不再温热的黑色晶体。
那是他灵根破碎后的残骸。
曾经，它是连接天地的桥梁，是修行者的骄傲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块冰冷的、死寂的石砾。
但在石砾的中心，有一缕极细微的红光在跳动。
那是他强行吞下的核心碎片。
此刻，它正像一颗寄生兽的心脏，贪婪地吮吸着他仅存的灵力，试图在他体内扎根。
剧痛如蚁噬骨。
钟离咬紧牙关，额角的青筋暴起，眼神却平静得可怕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从袖中摸出一方素帕。
帕子上还残留着苏婉儿身上的冷香，那是她刚才慌乱中遗落的信物。
也是钟离精心布置的“证据”。
他将帕子轻轻放在身旁一块断裂的青砖上，位置刁钻，恰好处于汪清虚视线可及、却又被雨幕遮挡大半的角度。
做完这一切，钟离缓缓抬起头。
雨水打湿了他凌乱的发丝，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他看着不远处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讽刺的笑意。
“师尊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却清晰地在雨夜中响起。
汪清虚站在屋檐下，衣角未沾半点泥泞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神色淡漠，仿佛眼前这个被废去修为、满身狼狈的弟子，不过是一只随手可捏死的蚂蚁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汪清虚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好奇。
他没有看那块帕子，而是盯着钟离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没有悔恨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钟离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让雨水冲刷过脸颊，然后低声说道：
“我在清理门户。”
汪清虚眉梢微挑。
“哦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清理谁？”
钟离抬起手，指尖指向那块素帕。
“苏婉儿圣女。”
他说得平静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“她私通外敌，意图窃取钟家秘宝。方才那一面铜镜，便是她与外人交易的证物。”
话音刚落，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老仆陈伯躲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浑身颤抖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知道钟离在撒谎。
但更让他恐惧的是，汪清虚的反应。
汪清虚没有愤怒。
也没有惊讶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目光在那块素帕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后移回到钟离脸上。
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小丑拙劣的表演。
又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“苏婉儿？”
汪清虚轻笑一声，笑声中带着几分悲悯。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
他缓缓走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钟离的心跳上。
“利用她的香气，伪造现场，试图挑起我和圣女的猜忌。”
他停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