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暖香浓得化不开，像是一层黏稠的蜜糖，死死糊住了口鼻。
钟离屏住呼吸，将自己缩在阴影最深处。
他的左眼还在跳痛，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灼烧感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为了强行破解苏婉儿寝宫门口的禁制，他将最后一块灵根碎片硬生生挤进了断裂的经脉。
那一刻，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进眼眶。
紫色的血丝顺着瞳孔蔓延，直至染黑了整个眼球。
现在，他看这个世界，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紫晕。
但这代价换来了时间。
他必须在这股灵力反噬耗尽之前，找到汪清虚与圣女勾结的铁证。
否则，一旦那股躁动的灵力失控，不仅任务失败，连这条刚捡回来的命也要搭进去。
房间里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。
梳妆台前，苏婉儿正对着一面铜镜，慢条斯理地描眉。
她穿着一件轻薄的纱衣，露出半截如藕般的手臂。
动作优雅，神情专注，仿佛完全不知道这间屋子里多了一个“死人”。
钟离的手指扣紧了袖中的匕首。
指尖冰凉，掌心却全是冷汗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破绽，或者，等一个信号。
突然，苏婉儿手中的眉笔停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对着镜子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师尊说，你死了。”
声音娇柔，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锥，直直刺入钟离的耳膜。
钟离浑身一僵，却没有动。
他知道，这是陷阱。
如果他现在现身，迎接他的将是铺天盖地的攻击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死。
苏婉儿放下眉笔，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空气，精准地落在了钟离藏身的角落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既然来了，何必躲躲藏藏？”
她站起身，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一步步走向钟离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钟离的心跳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钟离握紧匕首，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苏婉儿走近，看着她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就在两人相距不过三步之遥时，苏婉儿忽然抬手，指尖弹出一缕淡粉色的雾气。
那是幻阵的核心。
钟离瞳孔骤缩，想要后退，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。
幻阵启动了。
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原本空旷的寝宫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色的迷雾。
迷雾中，无数张人脸浮现出来。
那些脸孔扭曲、狰狞，发出无声的尖叫。
是刚才被他杀死的守卫？还是其他被他牵连致死的无辜者？
钟离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他闭上那只正常的右眼，只用那只紫色的左眼去观察。
在紫色的视野里，迷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状。
他看到了阵法流动的轨迹，也看到了苏婉儿身后，那扇通往密室的门。
门缝里，透出一丝不属于这里的灵气波动。
那是……空间传送阵的气息。
钟离心中一动。
汪清虚果然在这里留下了后手。
或者说，这是他们交易的地方。
他必须冲过去。
哪怕付出更多的代价。
钟离猛地向前一跃，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寒光，直取苏婉儿的咽喉。
这一击，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苏婉儿脸上的笑容未减，只是微微侧身，便轻松避开了这一击。
她的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蝴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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