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门前的青石阶被雨水冲刷得发亮，每一块石缝里都嵌着陈年的血垢。
钟离站在台阶下，仰头看着那扇紧闭的玄铁大门。
冷雨顺着他湿透的黑发滴落，滑过苍白的脖颈，渗入早已破碎的丹田。那里不再有灵力流转的温热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凉，像是一块被挖空后填进冰渣的空洞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摧毁神魂的背叛，从未发生过。
大门轰然洞开。
几名身穿月白长袍的内门弟子鱼贯而出，为首之人面色阴沉，手中握着一卷玉简，那是汪清虚留下的“罪证”，也是钟离必须面对的审判书。
“钟离。”
那人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，“师尊已去闭关思过，宗门念在你‘一时糊涂’，只要你交出钟家秘宝的下落，并当众忏悔，便可留你一条性命，废去修为以儆效尤。”
钟离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弟子，落在大厅中央那张空置的高座上。
那里曾经坐着汪清虚，如今只剩下一缕未散尽的冷香，混合着血腥气，令人作呕。
“忏悔？”
钟离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层的一处暗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将最后一枚刻有汪清虚与圣女苏婉儿私通密语的玉牌，吞入了腹中。
那不是普通的玉牌，而是用特殊灵石化成的信物，唯有在胃酸的作用下才会溶解，释放出其中的禁制印记。
一旦消化，证据便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外人搜身，搜不到；天道感应，查不出。
这是他用尊严换来的唯一筹码。
“怎么？哑巴了？”
领头的弟子见他不语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，“还是说，你想让执法堂亲自请你进去？”
钟离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，此刻深不见底，像是一潭枯井。
“我不需要你们请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，“我自己走。”
说完，他迈开步子，一步一步走上台阶。
每走一步，体内的剧痛便加剧一分。
破碎的灵根碎片在经脉中乱窜，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在切割着他的血肉。
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，一步步走向那扇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大门。
弟子们面面相觑，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顺从。
直到钟离走到他们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他伸出手，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布巾，轻轻擦拭了一下袖口的雨水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，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。
然后，他将那块布巾扔在了地上。
布巾上，隐约可见几个朱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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