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崖边的风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一层层刮过钟离裸露在外的皮肤。
偏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，汪清虚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带任何人，白衣胜雪，在这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施法时的灵力余温，那股温度并不烫手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——那是苏婉儿身上特有的冷香。
“师兄，这里太闷。”
汪清虚随手关上门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骗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“带你去个清净地方，好好谈谈。”
钟离没有动。
他靠在床头，低着头，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。
只有胸口那处衣襟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那里贴着一枚早已失效的追踪符纸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焦糊味。
那是伪装。
也是诱饵。
汪清虚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那双总是含着悲悯的眼睛里，此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“后悔吗？”
他又问了一遍。
这一次，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。
钟离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像是死灰，又像是深渊。
“师尊说笑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刚哭过的痕迹。
“弟子只是……灵根碎了，活不过今晚罢了。”
这句话，是汪清虚想要的。
是他精心设计的剧本里，最完美的一环。
一个废人，在绝望中认罪，交出钟家秘宝的下落，然后体面地死去。
这样，既能讨好新来的圣女，又能彻底清除钟离这个潜在威胁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能掩盖他与苏婉儿勾结、陷害钟离以夺取家族遗产的秘密。
只要钟离死了，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汪清虚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捏住钟离的下巴，强迫他抬头看自己。
然而，就在指尖触碰到钟离皮肤的瞬间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，顺着他的手指，猛地窜进了骨髓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杀意。
汪清虚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，眼前这个少年的心跳，不再是紊乱的搏动。
而是沉稳，有力，如同战鼓擂响。
“你……”
汪清虚瞳孔骤缩。
他想抽回手，却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无法调动。
周围的空气，仿佛凝固成了铁块。
“师尊。”
钟离站了起来。
动作很慢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流畅感。
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，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但他看起来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。
“您为什么笑？”
钟离轻声问道。
语气平淡得近乎麻木。
“是因为觉得，我再也翻不出您的手掌心吗？”
汪清虚脸色一变。
他迅速后退一步，右手并指如刀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。
“放肆！”
一声低喝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一只巨大的白虎虚影，从他的袖口中咆哮而出。
那是他的护法神兽，噬魂兽。
平日里，这只神兽只听命于他一人，嗜血而狂暴。
此刻，它张开血盆大口，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钟离没有躲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看着那只巨兽扑向自己。
在他的视野里，这只看似不可战胜的猛兽，弱点清晰可见。
它的咽喉处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上一次战斗留下的旧伤。
也是钟离在断根之前，偷偷观察了无数遍的地方。
现在，这道裂痕，就是他的机会。
钟离的身体动了。
快得看不清残影。
他没有使用灵力，因为他的灵根已经碎了。
他使用的是血气。
那股融合了断根碎片后，变得冰冷而狂暴的血气。
他的右手成爪，指甲暴涨，泛着金属般的寒光。
噗嗤。
利刃入肉的声音。
鲜血飞溅。
噬魂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。
它的咽喉处，被钟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，染红了汪清虚洁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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