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前的铜锣声还在耳膜里震荡。
那声音像生锈的铁钉，死死钉在广场每一个人的神经上。
卫七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的双脚像生了根，扎进滚烫的青石板缝隙里。
周围很吵。
惊呼声、议论声、还有褚锋压抑着怒火的粗重呼吸声。
但这些声音离他很远。
近的是那股从指尖蔓延到心脏的寒意。
冰冷。
粘稠。
像是一滩死水，在他体内缓缓流动。
袖口空荡荡的。
那枚伴随了他六章时间的黑色残片，不见了。
它碎了。
彻底化作了此刻充斥在卫七四肢百骸里的黑色气流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皮肤下，黑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蠕动，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轻微的刺痛。
那不是疼痛。
是饥饿。
一种想要吞噬一切的饥饿感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公正？”
卫七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没有看褚锋，而是看向身后那块崩裂了一角的测灵碑。
碑面上，“一千二百”四个大字，用朱砂写得鲜红刺眼。
那是全宗的历史最高纪录。
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褚锋猛地站起身。
紫袍猎猎作响。
他手指上的金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贪婪的光。
那张刻薄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团。
“卫七！”
褚锋指着卫七，手指颤抖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测灵碑已毁，结果无效。”
“按照外门律法第三条，考核期间若因灵力失控导致设施损坏，当事人需赔偿灵石三百，并剥夺弟子资格。”
褚锋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刻意拔高的音量。
他在试图用规矩压人。
用那些冷冰冰的文字，把卫七刚刚建立的辉煌碾碎。
广场上的空气凝固了。
赵虎躲在人群后面，脸色发白。
他刚才还叫嚣着要踩死卫七，现在却连头都不敢抬。
林婉站在阴影里，眼神复杂。
她看到了卫七那双眼睛。
纯粹的黑色。
没有高光，没有倒影。
就像两口枯井。
“我不懂什么律法。”
卫七淡淡地说。
他只陈述事实。
“我只知道，碑没坏。”
他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测灵碑的边缘。
坚硬的石质传来真实的触感。
“只是裂了一块。”
“裂缝长度，三寸。”
“深度，不足半指。”
卫七报出一串数字。
精确得可怕。
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本能。
对数字的敏感，是对抗命运唯一的武器。
褚锋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去检查那块碎片。
确实只有三寸。
而且是在最边缘的位置，并未影响核心灵路的传导。
“你……”
褚锋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的理由变得苍白。
如果强行说碑坏了，那就是公然撒谎。
在外门广场，当众撒谎，比作弊更丢脸。
他的权威，建立在“公正”二字上。
一旦这个基石松动，下面那些不服管教的刺头，就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。
“既然碑没坏，排名有效。”
卫七转过身。
面对全场数百双眼睛。
他的步伐很慢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那是他体内黑色气流溢出的痕迹。
“我现在是第一名。”
“请颁发奖励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，狠狠割开了褚锋精心维持的平衡。
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盯着卫七。
盯着他那双诡异的黑色眼睛。
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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