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钟声还在耳膜里震荡,余音未散。
叶离跪在云渊宗主殿后的密室偏厅中。
这里没有雨,只有令人窒息的闷热和浓重的血腥气。
头顶的琉璃瓦透下惨白的月光,照在他身上那件早已破碎不堪的白衣上。
那是他最后的体面,如今沾满了泥泞与干涸的血痂。
赵长老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枚玉简,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不敢靠近,生怕沾染了这“废人”身上的晦气。
但他更怕错过任何能讨好执法长老的机会。
所以,他像个看戏的傀儡,只敢在阴影里窥探。
叶清尘坐在高台之上。
白衣胜雪,一尘不染。
哪怕外界暴雨如注,这里却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张巨大的网,笼罩着叶离。
“坐起来。”
叶清尘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叶离没有动。
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灵根破碎后的剧痛,像无数把钝刀在经脉里来回切割。
但他必须忍。
不仅要忍痛,还要忍住那股从丹田深处涌上来的、冰冷而狂暴的魔气。
那是他强行融合正魔之力后留下的隐患。
也是叶清尘最忌惮的东西。
“看来,师尊教得好。”
叶离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连自己的亲传弟子,都能废得如此彻底。”
叶清尘眉头微蹙。
他没有生气,反而是一种深沉的审视。
“叶离,你可知罪?”
“罪?”
叶离嗤笑一声,咳出一口血沫。
血溅在洁白的地砖上,触目惊心。
“我修正道,守戒律,从未逾矩半步。”
“若是这也算罪,那这云渊宗的天,怕是早就歪了。”
叶清尘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,轻轻放在石桌上。
瓶子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是‘清心丹’。”
叶清尘淡淡说道,“能压制你体内的异变。服下它,或许还能保住你最后一丝人性。”
赵长老在一旁插话,语气谄媚又阴阳怪气:
“叶师弟,你就听长老一句劝吧。那魔种凶险得很,若是真发了狂,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这丹药可是长老特意为你留的,算是……念旧情。”
叶离的目光落在青瓷瓶上。
瓶身温润,透着淡淡的药香。
看起来,确实是救命的良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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