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，闷热的空气像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住云渊宗后山禁地的每一寸缝隙。
叶离跪在冰冷的玉阶上。
膝盖下的青石早已被雨水浸得滑腻，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感觉到热。
那种从骨髓深处炸开的、带着腥甜的热流，正顺着断裂的灵根残口疯狂倒灌。
子时未到。
距离经脉尽断而亡，还有四个时辰。
“师尊。”
叶离抬起头，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沫。
他看着站在三步之外的叶清尘。
白衣胜雪，面容清冷如神祗，手中握着那把刚刚折断他灵根的玄铁剑。
剑身还在滴血。
不是他的。
是刚才为了验证他体内是否藏有上古魔种，强行抽取他心头血留下的痕迹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叶清尘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即将报废的器物。
他没有擦去剑上的血迹，只是冷冷地俯视着叶离。
“看你的道心，有没有碎。”
叶离笑了。
笑声嘶哑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“碎了。”
“碎得很彻底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眼底是一片深渊般的平静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叶清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似乎没料到这个回答。
按照常理，一个被废去灵根、沦为废人的弟子，此刻应该痛哭流涕，或者恨之入骨。
而不是这样。
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葬礼。
“既然碎了，就安分点。”
叶清尘转身，衣袖拂过雨幕。
“赵长老会带你回杂役处。从今天起，你不再是云渊宗弟子。”
“若敢动用一丝灵力，执法堂见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停留。
白衣身影瞬间消失在迷雾中。
只剩下叶离一个人，跪在暴雨降临前的死寂里。
“师兄……”
一声怯懦的呼唤从侧后方传来。
小师妹青儿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，跌跌撞撞地跑过来。
她不敢靠近，怕沾染了叶离身上的煞气。
只能停在五步之外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师兄，你别怕。”
她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。
“我……我去求掌门师兄，或许还有办法……”
叶离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曾经最崇拜他的小师妹。
此刻，她的眼神里满是同情，却又藏着深深的畏惧。
那是面对异类时的本能排斥。
“青儿。”
叶离打断了她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收起你的帕子。”
“脏。”
青儿愣住了。
手中的帕子僵在半空。
“师兄……”
“我说，脏。”
叶离重复了一遍。
他不需要这种廉价的怜悯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，同情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比死亡更无用。
青儿咬着嘴唇，最终还是收起了帕子。
她深深地看了叶离一眼，转身跑进了雨中。
背影单薄，瑟瑟发抖。
叶离收回目光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退路。
正道弟子身份已除。
灵根破碎，经脉俱损。
如果不尽快破解师尊留下的致命禁制，天亮之前，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。
而这禁制的核心，正是他体内那所谓的“魔种”。
叶清尘以为他在清除隐患。
实际上，他在喂养怪物。
叶离闭上眼，开始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。
剧痛瞬间袭来。
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他的丹田处来回拉扯。
每一下，都带着撕裂灵魂的战栗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股黑色的气息就会彻底吞噬他的理智。
他必须找到平衡点。
在正魔两股力量彻底失衡之前，撕开这道禁制。
意识下沉。
进入识海。
原本清澈的识海中，如今弥漫着一股浓稠的黑雾。
那是“断灵根后的第一缕残息”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在经脉中停滞的死物。
也不是第二章顺着指尖渗出的血珠。
更不是第三章凝成的冰珠，第四章化作的黑烟，第五章缠绕剑柄的怨念，第六章融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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