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渊阁主殿的穹顶在雷声中震颤,细碎的碎石簌簌落下,砸在尹星阑满是血污的发梢。
他跪在祭坛中央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折断后仍不肯倒下的枪。
灵根断裂处的剧痛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虚。
那是修仙者最恐惧的“凡俗化”,灵魂被强行剥离了与天地的连接,从此沦为蝼蚁。
但比肉体痛苦更甚的,是胸口那枚玉简的灼烧感。
《血契玉简》。
它曾冰冷坚硬,如今却烫得像一块烙铁,死死嵌在他的心口。
裂痕从中心蔓延至边缘,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“咔嚓。”
最后一丝灵力维系不住,玉简彻底崩碎。
化作灰烬,顺着他的指缝滑落,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。
尹清绝站在三步之外,白衣胜雪,此刻却被雨水和泥泞浸透,狼狈不堪。
他看着那些灰烬,眼神空洞,仿佛失去的不是一个法器,而是某种支撑他站立的脊梁。
“许执事死了。”
尹清绝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赵无极的人已经封锁了出口,他们启动了上古封印大阵。”
尹星阑没有抬头,只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:“我知道。”
他知道。
因为那股来自外部的威压,正通过地面的震动,清晰地传导进他的骨骼。
赵无极要的不是杀他。
是要用天雷劈开密室,强行剥离他体内那颗因血契而生的“妖心”。
传闻中,那是复活林婉儿唯一的药引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尹清绝走近一步,靴底踩在积水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蹲下身,视线与尹星阑齐平。
那双总是冷冽如冰的眼眸里,此刻翻涌着尹星阑看不懂的情绪。
不是愤怒,不是愧疚。
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眷恋。
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,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死去的故人。
“为什么不说?”
尹清绝伸手,指尖悬停在尹星阑苍白的脸颊旁,想碰,却又不敢落下。
手指微微痉挛,最终蜷缩成拳。
尹星阑偏过头,避开了那只手。
“师尊不需要徒弟的忠诚。”
他语气平静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只需要一个能镇压心魔的工具。”
话音刚落,祭坛上方的岩石突然剧烈晃动。
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撕裂夜空,狠狠劈落在寒渊阁的护山大阵上。
轰隆——!
整个大殿开始倾斜,灰尘弥漫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他们等不及了。”
尹清绝猛地站起身,衣袂翻飞间,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爆发。
那是心魔反噬的前兆。
他的双眼瞬间泛起暗红,皮肤下青筋暴起,理智正在迅速崩塌。
“清绝!”
尹星阑惊呼一声。
他看到了。
在那暗红色的迷雾深处,尹清绝的记忆碎片正在疯狂闪烁。
画面破碎而血腥。
年轻的尹清绝,手持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,站在少女林婉儿的尸体前。
那不是意外。
也不是走火入魔。
那是谋杀。
为了修炼禁术《逆命录》,为了压制即将失控的心魔,他亲手献祭了最爱的人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