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渊阁主殿的穹顶塌了一半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残垣断壁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尹星阑跪在泥泞里。
他的灵根已断，经脉中再无灵力流转，只剩下一具凡人的躯壳，冷得像块冰。
但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染血的玉简。
它曾经冰冷坚硬，后来被血浸透变红，再后来发烫、浮现裂痕、蔓延至边缘，直至彻底崩碎化为灰烬。
此刻，灰烬在他掌心微微震颤，残留的一丝温热，正顺着指尖渗入他断裂的经脉。
那是许执事留下的诅咒，也是尹清绝心魔的引信。
尹清绝站在他对面。
白衣胜雪，却已被雨水和血迹浸透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而紧绷的线条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眉心那道黑色的魔纹正在疯狂跳动，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皮下蠕动。
“签了。”
尹清绝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躺着一支狼毫笔，笔尖蘸着朱砂，鲜红欲滴。
旁边是一张空白契约。
上面写着：自愿献祭血脉，永世为奴，不得反抗。
尹星阑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尹清绝。
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、如今却狼狈不堪的师尊。
“为什么？”
尹星阑问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。
尹清绝的手指微微痉挛了一下。
他想要维持正道魁首的面子，想要压制即将失控的心魔，想要活下去。
但他开不了口。
因为一旦开口，就是承认自己需要徒弟的牺牲来续命。
这是对他高傲灵魂的凌迟。
沉默。
只有雨声。
轰隆——
雷声轰鸣，掩盖了室内的血腥气，也掩盖了尹清绝急促的呼吸。
半个时辰。
心魔反噬的倒计时，只剩半个时辰。
不签字，就是死。
签了，则是奴。
尹星阑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颤抖的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勒痕，是刚才被尹清绝强行按在地上时留下的。
屈辱。
灵魂深处留下无法磨灭的屈辱烙印。
但他必须活过今晚。
为了尊严，为了自由，为了……复仇。
“好。”
尹星阑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近乎绝望。
他接过那支笔。
笔杆冰凉，刺骨。
他蘸了朱砂。
墨汁滴落在契约上，晕开一朵血红的花。
就在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——
异变突生。
尹清绝体内的黑气突然暴走。
那股被他强行压制的力量，借着尹星阑注入的黑咒，找到了突破口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尹清绝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。
他猛地扑向尹星阑，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。
力道之大，几乎捏碎他的骨头。
尹星阑痛得闷哼一声，手中的笔掉落在地。
朱砂溅了一身。
“师尊……”
尹星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。
他想推开他。
但尹清绝的眼神已经涣散。
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睛，此刻充满了恐惧和慌乱。
他在害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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