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寒渊阁外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尹星阑跪在泥水里,膝盖早已麻木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灵根断裂后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,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他仅存的意识。
但他没有晕过去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闭上眼,赵无极的刀就会落下。
赵无极站在十步开外,手中的长剑滴着血。
那是许执事的血。
这位曾经谄媚的见证人,此刻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,倒在台阶下,眼睛瞪得极大,仿佛至死都不明白,为什么主子会突然失控。
“尹清绝。”
赵无极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“你为了一个废人,杀了我寒渊阁的执事?”
尹清绝站在他对面,白衣胜雪,却染上了斑驳的血迹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胸口剧烈起伏。
心魔虽然暂时平息,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,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。
他看向尹星阑的眼神复杂难辨。
有愧疚,有恐惧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、扭曲的眷恋。
“他是我的徒弟。”
尹清绝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我要带他走。”
赵无极冷笑一声。
“带走?他现在已经是个凡人了。”
“一个断了灵根的废物,留在这里也是碍眼。”
“不如让我送你们上路,也算全了师徒一场的情分。”
他说着,手腕一抖,剑尖指向尹星阑的咽喉。
尹星阑没有躲。
他甚至微微抬起了头。
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死寂。
他在等。
等尹清绝做出选择。
是继续维持那高高在上的正道魁首的面子,还是……真正面对自己犯下的罪孽?
尹清绝握剑的手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。
他的目光落在尹星阑苍白的脸上。
那一刻,他想起了很多年前。
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,喊他师尊的小家伙。
那个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,却还要把唯一的馒头塞给他的孩子。
“对不起。”
尹清绝喃喃自语。
声音太小,被雨声淹没。
但他还是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迎战赵无极。
而是转过身,挡在了尹星阑身前。
这个动作,让赵无极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好!好一个情深义重!”
“既然你这么想死,那我就成全你们!”
长剑化作一道寒光,直刺尹清绝的后心。
尹星阑看着那道逼近的剑影。
他没有呼救。
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尹清绝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,曾经是他仰望的高山。
如今,却成了他唯一的依靠。
也是他最大的讽刺。
如果当初没有签下那份血契,如果没有那场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?
尹星阑想起了那枚血契玉简。
第一章时,它冰冷坚硬,象征着权力的枷锁。
第二章被血浸透变红,那是背叛的颜色。
第三章开始发烫,那是心魔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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