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尹星阑靠在冰冷的石柱上,指尖死死扣住石缝里的青苔。
灵根断裂处的空洞正在疯狂吞噬他仅存的体温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像是一条毒蛇,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,啃噬着他的神经。
但他不能晕过去。
一旦昏迷,血契的反噬就会彻底撕碎他的意识。
他要活。
哪怕是以凡人之躯,也要在这座吃人的寒渊阁里,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咳……”
主位上,尹清绝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。
那枚布满裂纹的血契玉简,正散发着一股灼热的高温。
暗红的光芒透过指缝溢出,照亮了他惨白如纸的脸。
他的眉心紧蹙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心魔在反扑。
那是十年前他修炼禁术时种下的因,如今成了索命的果。
唯有至亲血脉的温顺臣服,才能暂时镇压这股暴戾。
“许执事。”
尹清绝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去把门关上。”
“锁死。”
许执事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本记录册。
他的眼神闪烁不定,目光在尹星阑和尹清绝之间游移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这位正道魁首,此刻没有余力杀他灭口。
“是,师尊。”
许执事躬身退下,沉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咔哒。
落锁的声音,像是给这座坟墓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。
尹星阑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漏洞出现。
血契虽然被打破,但并未完全消散。
那条连接两人灵魂的线,依然顽强地缠绕在尹清绝的心脉之上。
只要他还活着,只要他还痛,那条线就在。
尹星阑深吸一口气,调动起体内残存的一缕微弱气息。
那不是灵力。
是恨意。
是这十年来,每一次屈辱、每一次鞭打、每一次冷漠注视积攒下来的怨毒。
他将这股气息顺着血契的连接,小心翼翼地探入尹清绝的神识边缘。
很痛。
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尹清绝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脑海。
“谁?”
他厉声喝问,声音中带着怒意。
然而,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大殿内,烛火摇曳。
光影斑驳地投射在墙壁上,扭曲变形,如同鬼魅。
尹星阑咬紧牙关,嘴唇被咬出了血。
他不敢停。
一旦停下,那股反噬的力量就会将他彻底淹没。
他必须找到源头。
找到那个能让尹清绝失控的根源。
神识中的世界是一片混沌的黑。
黑色的雾气弥漫,夹杂着血腥味和焦糊味。
尹星阑在其中艰难前行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逆流而上。
忽然,前方出现了一抹光亮。
那光亮温暖而柔和,与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。
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盏孤灯。
尹星阑心中一动,加快了速度。
穿过迷雾,眼前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个花园。
一个位于尹清绝记忆深处的秘密花园。
这里没有寒渊阁的肃杀,也没有正道的虚伪。
只有满地的落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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