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寒渊阁的琉璃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尹星阑推开主殿沉重的大门时,膝盖骨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不是伤口的痛,是灵根被生生折断后,经脉里残留的空洞感。
像是一口枯井,风一吹,就发出呜呜的哀鸣。
他每走一步,都在地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。
许执事站在殿侧阴影里,手里捧着一卷玉简,眼神闪烁不定。
见到尹星阑这副模样,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吞咽声。
“弟子……见过师尊。”
尹星阑的声音很轻,被雷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站得笔直。
哪怕脊背上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皮肤上,冷得像冰。
尹清绝坐在高台之上。
白衣胜雪,眉眼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霜寒。
他指尖那枚染血的玉简——血契玉简,正散发着滚烫的热度。
那是第三章结束时,它开始发烫的证明。
此刻,热度已经变成了灼烧般的刺痛。
尹清绝没有看尹星阑,而是死死盯着手中的玉简。
他的脸色苍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冷冽的下颌线滑落。
心魔在反扑。
因为尹星阑刚才的试探,因为那道刚刚浮现的裂痕。
“你来了。”
尹清绝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刻意维持的威严。
“既然知道疼,就该记得自己的身份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如刀,刮过尹星阑苍白的脸。
“跪下。”
尹星阑没有动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汇聚在脚边,形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抬起头,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,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师尊让我来,是为了问罪?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尹清绝眉头微蹙。
他没想到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徒弟,如今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。
像是看着一个即将腐烂的尸体。
“放肆。”
尹清绝冷哼一声,手指用力捏紧玉简。
“你灵根已断,沦为凡人,竟还敢质问本座?”
“不是质问。”
尹星阑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让许执事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记录册掉在地上。
尹星阑无视了周围所有的视线,只是盯着高台上的男人。
“我是来确认一件事。”
他说,“心魔,真的是自然产生的吗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仿佛在这一刻停滞。
许执事的呼吸屏住了,他惊恐地看向尹清绝,又迅速低下头,假装自己只是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尹清绝握着玉简的手指猛地痉挛了一下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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