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施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衬里那张薄薄的桑皮纸。
那是《江南漕运折》的残页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上一章留下的悬念像一根刺,扎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。
那道圣旨为何特意提及陈默?
是因为陈默死了,还是因为陈默还活着?
白崇祯要的不是真相,是寂静。
他要让所有声音都烂在泥里。
而施慎,必须在这死局里撕开一道口子。
门外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。
沉重,缓慢,带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赵铁衣来了。
那个欠了白家赌债、眼神浑浊却手段狠辣的锦衣卫百户。
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一股血腥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赵铁衣走进来,靴底沾着暗红色的泥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施慎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,只有算计。
他在等。
等施慎开口,或者等施慎崩溃。
施慎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枚从陈默尸体上摸来的玉扳指——不,不是扳指。
是一小块染血的布条,上面用极细的针脚绣着一个“慎”字。
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。
意思是:账在夹层。
赵铁衣的目光落在那块布条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施主事,夜深了。”赵铁衣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,“白阁老说了,只要你交出那份副本,明日就能升迁。”
施慎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轻,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。
“副本?”施慎反问,“赵百户指的是哪一份?”
赵铁衣皱眉:“自然是那份记录了白阁老私宅扩建资金来源的真账。”
“哦。”施慎点点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,“可我记得,真本早在六天前就呈御前了。”
赵铁衣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胡说!”他猛地向前一步,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“若真是如此,白阁老何必派我来这里?何必费尽心思掩盖陈默的死因?”
施慎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。
“因为陈默没死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赵铁衣浑身一僵。
他死死盯着施慎,仿佛想从这张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。
但施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赵铁衣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施慎缓缓站起身,尽管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囚禁而麻木刺痛。
他走到赵铁衣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廉价的酒气和汗臭味。
“陈默并没有死在巷子里。”施慎轻声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对方的心理防线,“他只是‘消失’了。”
“至于他去了哪里……”施慎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“就在白阁老的脑子里,也在赵百户的犹豫里。”
赵铁衣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着刀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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