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拉开时，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血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任长风站在刑讯室的阴影里，目光死死锁住地上的赵四。
那具躯体已经不再抽搐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。
稻草铺成的地面湿漉漉的，渗出一滩暗红色的血污。
赵四的嘴大张着，舌头软塌塌地垂在唇边，像一条死去的鱼。
但任长风知道，那里藏着东西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赵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，将最后一丝力气灌注在那张染血的纸片上。
现在，那张纸片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赵四喉咙深处那一声浑浊的吞咽声。
“任百户。”
田主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任长风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身，挡住了田主事的视线。
“田主事，人已经废了，没什么可审的了。”
他的声音简短有力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田主事轻笑了一声，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。
“废了？不，只要还有一口气，就有价值。”
他缓缓走近，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眯成一条缝。
“朕最恨欺君之臣，也最恨那些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的人。”
“赵四虽然不能说话，但他肚子里的秘密，未必不能挖出来。”
任长风的手指在袖中紧紧攥起。
他知道田主事在说什么。
清洗伤口，不仅仅是为了清洁，更是为了寻找那些可能被藏匿在皮肉之下、甚至被吞入腹中的线索。
如果赵四真的把证据吞了下去，那么胃里的内容物就是唯一的证物。
而田主事要做的，就是把赵四的胃翻个底朝天。
“田主事说笑了。”
任长风转过身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。
“诏狱有诏狱的规矩，重刑犯若已丧失供述能力，按律应当移交大理寺复核，而非在此处反复折腾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田主事停下脚步，嘴角的笑意未减，眼神却冷了下来。
“任百户这是在教我做事？”
他抬起手，用折扇指了指地上的赵四。
“此人身份特殊，牵扯到东宫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“我身为锦衣卫千户的亲信，有责任确保没有任何蛛丝马迹遗漏。”
“来人。”
门外立刻走进两名锦衣卫，手里提着水桶和清水。
“给这位‘哑巴’洗洗嘴，顺便看看，他到底咽下了什么。”
任长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，机会只有一次。
一旦田主事开始检查赵四的口腔或胃部，那块布片——或者说，那个被赵四强行塞进自己舌下、又被任长风趁乱抠出的秘密载体，就会暴露无遗。
那不是普通的纸片。
那是东宫云鹤纹样的一角，经过特殊处理，坚韧异常。
赵四用它作为投名状，试图在最后时刻传递信息。
而现在，这块布片正静静地躺在赵四的舌根深处，被唾液和血液包裹。
任长风必须让它消失。
彻底地、不留痕迹地消失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。
然后，他迈步走向赵四。
每一步都沉稳有力，仿佛只是在履行一个百户的职责。
“田主事，让我来。”
他说。
田主事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也好，毕竟这案子是你经手的，你更清楚里面的门道。”
他退后一步，让出了位置。
任长风蹲下身，手指触碰到赵四冰冷且沾满血迹的脸颊。
那股触感让他感到一阵恶心，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掰开赵四的下颚，动作粗暴而熟练。
借着昏暗的灯光，他看到了那团白色的异物。
正是那块带有东宫印记的布片。
它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，边缘有些破损，但上面的云鹤纹路依然清晰可见。
那是足以让任何人掉脑袋的东西。
任长风的手指迅速探入赵四的口中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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