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拉开时，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血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任长风迈步走入刑讯室。
身后的铁门重重关上，隔绝了走廊里那点微弱的烛光。
室内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墙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狰狞。
赵四被绑在刑架中央。
他的衣衫褴褛，胸口那道新添的烙伤还在渗血，皮肉焦黑翻卷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糊味。
但任长风的目光没有落在伤口上。
他盯着赵四的嘴。
嘴唇肿胀发紫，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痂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里还传出过凄厉的惨叫。
“任百户。”
王百户站在铁栅栏外，手里把玩着一根铁棍，眼神阴鸷，“田主事有令，这疯子已经废了，没话可审。你若是来凑热闹，趁早滚蛋。”
任长风没有理会他。
他走到刑架前，从怀中掏出那枚刻着“赵”字的铜牌。
铜牌冰凉，带着诏狱特有的潮湿寒意。
他将铜牌轻轻贴在赵四满是血污的脸颊上。
赵四浑浊的眼珠猛地颤动了一下。
那是条件反射。
只有真正见过“赵”字铜牌背后权力的人，才会对这东西产生本能的恐惧。
任长风俯下身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陈秀才不是抗税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强行插入了赵四混乱的意识。
赵四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。
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，像是破旧的风箱。
他想说话，但舌头已经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任长风伸出右手，拇指狠狠按在赵四的下唇上。
指甲陷入软肉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“看着我。”任长风命令道。
他的语气简短有力，不容置疑。
赵四的瞳孔聚焦了一瞬。
在那一瞬间，任长风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绝望与疯狂。
那不是普通囚犯的恐惧。
那是死士在执行任务失败后的决绝。
任长风的手指顺着赵四的下颌线滑向喉结，然后猛地向上提拉。
这个动作粗暴且极具侵略性。
赵四被迫张开嘴，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口腔。
任长风探入手指，不是为了检查伤势，而是为了触碰那个藏在舌根处的异物。
指尖传来一丝硬物的触感。
很小，很薄。
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片。
与此同时，任长风袖口内侧的一根细线悄然崩断。
那是他事先准备好的机关。
随着他手指的深入，纸片被巧妙地勾住，顺势滑入他的袖管之中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息。
没有多余的声响。
只有赵四因疼痛而发出的闷哼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王百户在栅栏外厉声问道。
任长风收回手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。
“检查伤势。”任长风淡淡说道，“田主事既然把他交给我看管，我就得确保他还活着。”
王百户眯起眼睛，透过栅栏缝隙死死盯着任长风的手。
那只手很稳。
擦得很仔细，连指缝里的血渍都清理得一干二净。
“死了更好。”王百户冷哼一声，“省得脏了诏狱的地界。”
任长风没有反驳。
他将帕子扔在地上，转身看向赵四。
赵四已经瘫软在刑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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