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拉开时，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血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任长风没有立刻进去。他靠在潮湿的石墙上，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。那里有一块从陈秀才衣领内侧拆下的布片，边缘焦黑，那是火烤过的痕迹。布片上，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白色云鹤暗纹。
这纹路很浅，像是被水浸过无数次，又被人用针尖一点点挑断。
这是东宫的印记。也是催命符。
田主事刚才那句“聪明啊”，还在耳边回荡。那枚刻着“赵”字的铜牌此刻正躺在他的口袋里，沉甸甸的，像一块烙铁。
任长风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牢房的木门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只有稻草堆里残留着一丝余温，说明赵四刚刚离开不久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，那是烙铁烧红后的味道。
任长风走到稻草堆前，蹲下身。
他伸出手指，捻起一根断裂的草茎。草茎末端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，已经凝固。而在血迹旁边，有一道深深的拖拽痕，延伸向走廊深处。
刑讯室的方向。
任长风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只是眼神冷了几分。
赵四被带走了。
而且不是普通的转移。是审讯。
田主事动作很快。快得有些反常。
通常，对于这种身份不明的死士，锦衣卫的流程是先搜身、再问话、最后定罪。但田主事直接跳过了前两步，把人送进了刑讯室。
这意味着，田主事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——或者，他认为自己拿到了。
任长风转身走出牢房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走廊尽头，那扇厚重的铁门紧闭着。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，锁孔周围布满了油污。
任长风停在门前，侧耳倾听。
起初，什么也听不见。只有远处水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，滴答，滴答。
渐渐地，一声压抑的闷哼穿透了铁门。
紧接着，是皮肉被高温炙烤发出的滋滋声。
那声音很细微，但在寂静的诏狱里，却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任长风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没有犹豫，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，将那块带有云鹤纹的布片仔细包裹好，塞进贴身的内衬里。布料粗糙，摩擦着皮肤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然后，他整理了一下衣冠，伸手敲响了铁门。
“笃，笃，笃。”
三声，不轻不重。
门内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随后是铁链拖动的声音。
“谁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问道。
“任长风。”任长风的声音平静无波，“奉千户之命，来取证物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张满是横肉的脸探了出来。是王百户，田主事的亲信，也是这刑讯室的主人。
王百户上下打量了任长风一眼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，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“任百户，这时候来做什么？”王百户眯着眼，手里还拿着一把带血的烙铁。
“田主事吩咐，要核对证物。”任长风淡淡说道，“陈秀才身上的东西，必须当面清点。”
王百户冷笑一声：“陈秀才？那家伙嘴硬得很，刚才还喊着冤枉。不过，现在他不那么想了。”
他说着，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进来吧。正好，你也看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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