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沉重的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一头垂死野兽的喘息。
田主事没有立刻进来。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那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。金丝眼镜后的目光，如同两条冰冷的蛇信子，在任长风身上来回逡巡。
“任百户，王百户走了。”
田主事的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，他迈步走进牢房，皮靴踩在潮湿的石板上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任长风的心跳上。
“他说你刚才吐了不少，身子虚得很。”
任长风靠在墙角，脸色苍白如纸。腹部的绞痛依旧在翻腾，那块布片就在胃里，随着每一次痉挛而剧烈摩擦。
“多谢田主事关心。”
任长风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不过是受了点风寒。”
田主事轻笑一声，折扇“唰”地展开。大冬天的，这扇子竟还带着淡淡的脂粉香，与诏狱的血腥气混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“风寒？”
他走到任长风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任百户是锦衣卫，这点风寒压不住。倒是我听说，陈秀才在死前，喊了一句什么‘东宫’。”
任长风瞳孔微缩，但面部肌肉没有丝毫抖动。
“陈秀才疯言疯语，不足为信。”
“是吗？”
田主事俯下身，折扇尖轻轻挑起任长风的下巴。
“可我记得，任百户亲自提审了他半个时辰。在这半个时辰里，任百户究竟听到了什么？又吞下了什么？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却重如千钧。
任长风心中一凛。
田主事果然察觉了。
不是幻觉，是直觉。那个吞咽的动作，在那样的寂静中，就像惊雷一样刺耳。
“田主事说笑了。”
任长风直视着对方的眼睛，眼神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我只是觉得，这里的空气太浊，需要清一清。”
田主事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。
然后，他突然直起身，挥了挥手。
“搜。”
两个狱卒立刻上前，动作粗暴地扯开任长风的囚服。
粗糙的麻布摩擦过皮肤，带来一阵刺痛。任长风没有反抗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袖口被翻开，夹层里的纤维裸露出来。那是之前为了隐藏银线而特意留下的痕迹，此刻正暴露在灯光下。
田主事的目光落在了袖口上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那不是震惊，而是一种贪婪。
他在看什么？
任长风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。
田主事弯腰，手指捏起那截从袖口掉落的残破纤维。
那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，以及半缕未烧尽的黑色灰烬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田主事问，语气平淡。
“囚服的线头。”
任长风淡淡回答，“赵四死的时候，挣扎得太厉害，扯断了几根线。”
“赵四……”
田主事咀嚼着这个名字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那个东宫的狗。据说他在死前，想说什么来着？”
任长风心头一跳。
他知道田主事在试探。
如果田主事知道赵四是太子远房亲戚，或者知道赵四吐露了什么，那么现在的搜查就不是例行公事，而是灭口前的清理。
“他说，天要变了。”
任长风撒谎面不改色。
田主士眯起眼睛，将手中的纤维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天要变？哼，这天要是真变了，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你。”
他将纤维随手扔在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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