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诏狱高耸的砖墙间回荡，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叶正推开第三号牢房的铁门时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面积水中砸出细碎的涟漪。
他身上的锦衣卫飞鱼服早已湿透，沉重地贴在背上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霉烂混合的腥气。
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着之前吞下的瓷片碎片，让胃里翻江倒海。
但他面无表情。
目光如刀，扫过昏暗的牢房。
角落里，赵御史蜷缩在稻草堆上，浑身颤抖，双手死死护着胸口。
那里鼓囊囊的，似乎藏着什么致命的东西。
而在牢房深处的阴影里，邓全忠坐在一张太师椅上。
昏黄的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，扭曲地爬满墙壁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，正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一把雁翎刀。
“嗤——嗤——”
金属与石头摩擦的声音，尖锐而刺耳，盖过了外面的雨声。
邓全忠抬起头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，手指上的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叶千户。”
他的声音轻柔，却像毒蛇吐信，“这雨夜路滑，你不在衙门歇息，怎么跑这儿来了？”
叶正没有回答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皮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走一步，空气中的压迫感就重一分。
邓全忠停下了磨刀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叶正那只滴血的左手上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邓全忠缓缓站起身，手中的刀尖指向地面，“在这诏狱里，只有两种人。一种是按规矩办事的人，另一种……是变成规矩的人。”
叶正停下脚步。
距离赵御史还有三步远。
“我要的东西，在哪？”
叶正的声音简短、冷硬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邓全忠轻笑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“叶千户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指了指赵御史怀中的位置。
“那不是你要的东西。那是赵大人的命，也是我的保命符。”
“陆炳大人已经默许了清洗。”
邓全忠的语气依旧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，“如果你现在转身离开，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。你若执意要查，那就别怪我讲规矩。”
话音刚落，牢房四周的黑暗中，传来了锁链拖动的声音。
十几个锦衣卫暗桩从阴影中走出，刀锋出鞘，寒光闪烁。
他们呈包围之势，将叶正困在中央。
叶正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知道，自己回不去了。
刚才在戏台，沈炼给他的消息像一根刺，扎进心里。
严世蕃已经察觉赵御史失踪。
查封令正在路上。
如果今夜拿不到证据，明日问斩的就是赵御史，而他叶正，将成为替罪羊。
“朱批赦令。”
叶正突然开口。
这三个字一出，邓全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邓全忠的手指微微收紧，玉扳指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邓全忠眯起眼睛，眼神阴毒。
“赵御史怀里藏着的，是一张伪造的赦令副本。”
叶正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破了最后的界限。
“真正的朱批赦令，已经被我吞了下去。”
他张开嘴，露出染血的牙齿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，“但我知道，原件还在赵御史手里。或者说，在他以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