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沈炼的书房在城西，隐蔽在一座废弃的戏楼地下。
叶正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，带进了一股湿冷的霉味。
这里没有诏狱的腥臭，只有陈年纸张和墨汁混合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叶正感到恶心。
那是虚伪的味道。
沈炼坐在案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——那是邓全忠的东西，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但他此刻戴在自己的手上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你来了。”
沈炼的声音温和，像往常一样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继续擦拭着手中的笔。
叶正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的怀里揣着那张朱批赦令。
纸页已经被血浸透，变得柔软而沉重。
它现在属于他。
或者说，他成为了它的载体。
“赵御史死了。”
沈炼终于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邓全忠没能留住他。这是意料之中。”
叶正眯起眼睛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？”
“我知道你会为了真相而来。”
沈炼放下笔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泛黄的卷轴。
那正是叶正父亲当年的卷宗。
叶正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这就是他今晚想要的东西。
只要拿到这个，他就能证明父亲的清白，就能洗刷身上的污名。
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下一步：带着卷宗，逃往江南，从此隐姓埋名。
哪怕做一辈子逆贼，也好过活在谎言里。
“给你。”
沈炼将卷轴扔了过来。
叶正接住，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。
那一刻，他并没有感到预期的狂喜。
相反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他展开卷轴。
字迹模糊，但依然能辨认出那些熟悉的指控。
然而，在卷宗的末尾，有一行新添的小字。
那是他父亲的笔迹。
内容只有一句：‘臣已知罪，愿以命换儿生。’
不。
不对。
叶正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他翻到背面。
那里夹着一封密信。
收信人是严嵩。
日期是父亲被定罪的前一天。
信中详细记录了锦衣卫内部的布防图，以及几位正直同僚的姓名。
为了换取儿子未来的前程，父亲出卖了所有人。
包括他自己。
叶正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比哭还难看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冤案，不过是一场交易。
父亲用忠诚换取了权力，又用背叛换取了儿子的生机。
而他叶正，一直以为自己在为正义复仇。
其实，他只是在为罪恶买单。
“你看懂了？”
沈炼站起身，走到叶正面前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那个卷轴。
叶正猛地后退一步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叶正的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意思是，”沈炼轻笑一声，手指上的玉扳指反射着烛光，“你父亲不是清官，也不是忠臣。他是一个投机者。而你，是他的继承者。”
“闭嘴。”
叶正低吼道。
他握紧卷轴，指节发白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真相？不，你只是在寻找一个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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