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京城的雨，总是带着一种洗不净的铁锈味。
叶正贴在锦衣卫南镇抚司后院的墙根下，雨水顺着他破损的斗笠边缘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的左手缠着粗糙的麻布，断指处的血早已凝固，变成暗红色的痂。
腹部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陆炳。
那个站在大明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。
既然邓全忠要灭口，既然诏狱是死局，那就只能去问那个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人。
叶正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斑味和远处厨房飘来的油烟气。
他像一只壁虎，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。
落地时，他特意放轻了脚步，靴底沾满泥泞，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后院很静。
只有雨声。
还有隐约传来的磨刀声。
那声音尖锐、刺耳，像是钝器刮过骨头。
叶正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磨刀。
这是有人在准备杀人。
他压低身形，贴着回廊的阴影向前移动。
前方是一间偏厅，窗户纸上映出昏黄的烛火。
两个黑衣守卫站在门口，手按刀柄，神情肃穆。
他们是陆炳的亲兵。
叶正没有硬闯。
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已经是个笑话。
一个被通缉的逆贼，一个自残的疯子。
如果强行闯入，只会成为箭靶。
他需要进去。
不是为了求情，而是为了递交那份足以掀翻整个诏狱的口供。
那是赵御史临死前塞给他的东西。
虽然朱批赦令已经烧毁，但赵御史怀中的另一样东西——一份记录着邓全忠与严党勾结的密账副本，还留在他怀里。
这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活过今晚的唯一希望。
叶正从怀中摸出一枚铜哨，放在嘴边。
轻轻吹了一声。
声音极短，极轻，瞬间被雨声淹没。
门口的守卫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其中一人侧身让开了一条缝隙。
他们认得这枚铜哨。
那是前任千户留下的信物，象征着锦衣卫内部的某种默契。
叶正闪身进入偏厅。
屋内温暖干燥，与外面的冰冷地狱截然不同。
炭火烧得正旺，驱散了所有的寒意。
一张紫檀木案几后，坐着一个人。
不是陆炳。
而是一个瞎子。
或者说，看起来像瞎子的人。
他穿着灰色的直裰，手里把玩着一对铁胆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叮当。”
“叮当。”
节奏平稳，没有任何慌乱。
叶正停下脚步，站定。
他没有行礼。
因为他知道，在这个地方，礼节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“张顺。”
叶正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依旧冷硬。
“我是叶正。”
瞎子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，那双浑浊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