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架上的火苗舔舐着羊皮纸，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焦糊味混着诏狱常年不散的霉气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唐慎背靠着冰冷的石墙，右手死死攥着那半截还在燃烧的密报草稿。
火光映照在他脸上，将那张苍白消瘦的脸割裂成明暗两半。
他看着祁同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。
“祁指挥使，”唐慎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“你猜，这上面写的‘通敌’二字，若是被门外那些等着新帝登基的御史们看见，你的绣春刀还能不能握得稳？”
祁同没有动。
他站在三步之外，飞鱼服的下摆滴着雨水，在青石板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，戏谑未减，反而更深了几分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食指上的金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“唐千户，”祁同开口，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你太急躁了。”
“急躁？”唐慎冷笑一声，手指微微用力，火舌瞬间吞噬了更多字迹，“生死就在一线，我不急，难道等你给我收尸？”
“尸体会烂在这里。”祁同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碎了地上的碎瓷片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但真相不会。”
他盯着唐慎手中的火焰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你以为，烧掉这份密报，就能掩盖你私藏证据、意图谋逆的事实吗？”
唐慎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祁同在虚张声势，但也知道对方手中必有后手。
这只老狐狸，从来不做无准备之仗。
“证据？”唐慎眯起眼睛，脑海中飞速回溯这几日发生的一切。
香囊。
那只贯穿了六章的苏合香囊。
第一章，它在沈婉儿手中紧握，散发着令人迷醉的异香；第二章，被他强行夺下并拆开，露出夹层里的蜡丸；第三章，蜡丸破裂，露出半截玉玦；第四章，玉玦与唐慎私藏的另一半拼合，纹路严丝合缝；第五章，拼合后的玉玦指向了皇帝的贴身太监——王德全。
而现在，祁同说真正的证据在香囊里。
可香囊呢？
沈婉儿死了。
尸体已经被抬走。
香囊不知所踪。
除非……
唐慎的目光猛地扫向祁同腰间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不，不对。
祁同的手指一直在摩挲着袖口，动作细微，却透着一种刻意的掩饰。
“你把香囊藏起来了。”唐慎突然说道，声音低沉而笃定。
祁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只是极短的一瞬，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他嘴角的笑意，却僵在了那里。
“唐慎，你果然还是那个聪明的狗。”祁同轻叹一声，眼神变得冰冷，“可惜，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。”
他再次逼近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两步之内。
唐慎能闻到祁同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，混合着血腥味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“你杀了王德全，伪造了密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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