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诏狱穹顶的裂缝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唐慎趴在排水沟里，浑身湿透。
那股不明液体在他胃里翻江倒海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内脏。视线模糊，耳边的嗡鸣声盖过了雨声。但他不敢停。
前方就是刑具库的后门。
那里有一道缝隙，只有三寸宽。
对于正常人来说，这是绝路。但对于一个常年在地牢里摸爬滚打的锦衣卫千户来说，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他屏住呼吸，将身体压得极低，肋骨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砖壁。
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陈年血垢混合着发霉稻草的味道，令人作呕。唐慎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喉头的恶心感，手脚并用，一点点向前蠕动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他知道王德全在那里。
或者说，他知道那个“替身”王德全在那里。
如果玉玦是假的，那么沈婉儿死得毫无意义，祁同的步步紧逼也就失去了根基。除非……这一切都是为了引出更深层的秘密。
唐慎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根细如发丝的丝线。
绊索。
他猛地顿住身形，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。
只要再往前一寸，警报就会响起。
他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挑开那根丝线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却又带着决绝的狠厉。
丝线断裂的声音微不可闻。
唐慎趁机滑入刑具库内部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这里比外面更冷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异香。
不是血腥味，而是苏合香的气息。
唐慎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味道，太熟悉了。
就在刚才，在那个替身手中，那只绣着莲花的苏合香囊，散发出的正是这种味道。
如今，这香味却出现在刑具库里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王德全并没有离开。
或者，意味着有人在这里留下了什么东西。
唐慎贴着墙根，缓慢移动。
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他看清了刑具库的全貌。
铁架林立，寒光闪闪。
而在正中央那张原本应该坐着犯人的椅子上，空空如也。
没有人。
没有王德全。
也没有那个替身。
只有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，灯火摇曳，将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唐慎眯起眼睛，目光锁定在桌面上。
那里躺着一份密报。
纸张洁白，与这污秽的地狱格格不入。
他犹豫了一瞬。
理智告诉他，这可能是陷阱。
但直觉告诉他，这是唯一的线索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忍着剧痛，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，作为武器握在手中，然后一步步走向那张桌子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木板就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这声音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