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刮刀在湿滑的石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唐慎的手指骨节泛白，匕首刃口死死抵着墙角那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。他在刮。一下，又一下。
霉味混合着陈年血腥气，顺着鼻腔钻进肺叶，像生锈的铁钉撬开气管。
祁同就站在三步之外。飞鱼服的下摆垂落，绣春刀的刀鞘磕在地面，发出清脆的“笃”声。那枚金扳指在昏暗的油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，映着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、却带着戏谑的眼睛。
“唐千户好雅兴。”祁同的声音很轻，温和得像是在闲聊家常，“这墙上的血，是你自己流的吗？”
唐慎没有回头。他的动作没停，刮下的碎屑混着泥水，滴落在沈婉儿苍白的脸颊旁。
“指挥使若是闲得慌，不如去查查王德全的尸首。”唐慎语气平淡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，“别在这儿盯着我的手艺看。”
祁同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诏狱里回荡，震得头顶的水珠簌簌落下。
“王德全不见了。”祁同缓缓走近，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慎的心跳上，“老鬼说，他在宫里消失了。连个脚印都没留下。”
他停在唐慎身后，俯下身，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。
“唐慎，你刚才说，王德全是幕后黑手。那么，一个死人，或者一个幽灵，是怎么把沈婉儿逼到服假死药的？又是谁，让你袖口沾染了苏合香？”
唐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转过身，眼神冷漠如冰：“指挥使若不信，大可搜身。只是这苏合香……”他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沈婉儿，“是她的。她怀里那只香囊，从第一章起就在她手里。第二章被我拆开，第三章发现蜡丸，第四章露出玉玦。现在，香囊还在她身上，玉玦在我手里。指挥使想闻香，何必来找我？”
祁同的目光落在唐慎的袖口。
那里确实有一抹极淡的香气残留。但祁同的眼神并没有在那香气上停留太久，而是死死盯住了唐慎右手握着的匕首柄——那里沾着一点新鲜的、未被血迹覆盖的油脂。
那是机关润滑油的味道。
“调虎离山。”祁同淡淡吐出四个字。
唐慎心头一紧。
他早就知道祁同不会轻易相信“王德全失踪”这个说法。祁同要的不是真相，是一个闭环。一个能让新帝安心、让太子闭嘴、让自己表忠的闭环。
沈婉儿死了。王德全“失踪”了。剩下的唯一活口，就是唐慎。
只要唐慎开口解释这一切，他就已经输了。因为任何解释，都是心虚。
“你想让我怎么死？”唐慎问。
“不急。”祁同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“天亮前，我会让人把你关进‘不见天’的最深处。那里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只有老鼠和绝望。唐慎，我有的是时间，听你怎么编故事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，粗暴地架起唐慎。
唐顺挣扎了一下，但力气悬殊。他被拖向牢房深处的黑暗通道。
经过沈婉儿身边时，唐慎瞥了一眼。
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假死药的效果正在生效，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。但在她的手指间，那只苏合香囊依然紧紧攥着。
香囊的夹层里，还藏着最后一块蜡丸。
那是唐慎在第五章拼合玉玦后，特意留下的后手。如果玉玦是假的，那么蜡丸里的东西，就是真的。
但现在，他没有机会取出它了。
被拖入黑暗的那一刻，唐慎听到了祁同最后的一句话：
“唐慎，记住。在这诏狱里，活下来的不是最聪明的，是最能忍的。”
***
黑暗。
无尽的黑暗。
唐慎被扔进了一个狭小的石室。铁门重重关上，锁链的声音在耳边炸响，随后是一片死寂。
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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