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刮声停了。
唐慎直起身，指腹抹去墙缝里最后一丝暗红的血痂。霉味混着血腥气，像湿透的棉絮堵在喉咙口。他低头看向脚边，沈婉儿蜷缩在稻草堆中，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。那只苏合香囊就在她紧握的拳心，绸缎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——那是掩盖尸臭的味道，也是掩盖秘密的味道。
“咳……”沈婉儿睁开眼，瞳孔涣散，手指死死抠住香囊边缘，“别……别让他们看见……”
唐慎没说话。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算计。他弯腰，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针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。针尖刺入沈婉儿颈侧，力道精准地避开大动脉，却足以让她的脉搏瞬间沉下去，体温迅速流失。这是假死药，老鬼给的，说是能骗过仵作的眼睛，但代价是若半个时辰内不解毒，心跳便会真的停止。
沈婉儿身体一僵，随即彻底瘫软，脸色灰败如纸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铁链拖拽地面的声音刺耳无比。祁同来了。
唐慎迅速将香囊从沈婉儿手中抽出，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袋。那半块玉玦的上半部分早已在他体内藏了三年，此刻，下半部分就在指尖。冰凉，坚硬，带着前朝皇室的余温。
牢门被推开。
暴雨声瞬间涌入，夹杂着雨水打在青石板上的脆响。祁同站在门口，飞鱼服的下摆滴着水，金扳指在昏暗的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他身后跟着两个锦衣卫，手里提着灯笼，光晕摇曳，将阴影拉得老长。
“千户大人好兴致。”祁同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股让人骨头发冷的戏谑，“在这不见天底下，还要玩这种生死游戏？”
唐慎靠在墙边，随手抓起一把发霉的稻草，扔向角落。稻草落地无声，扬起一阵灰尘。“指挥使说笑了。只是在清理现场，免得脏了您的眼。”
祁同走进牢房，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他目光扫过地上的沈婉儿，眉头微挑：“人死了？”
“毒发。”唐慎淡淡道，“罪臣之女，心理防线脆弱，经不起拷问。刚才稍加逼问，便自行了断。可惜，没能说出您想知道的话。”
祁同走到沈婉儿尸体旁，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鼻息。他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，与这诏狱的污秽格格不入。片刻后，他收回手，指尖沾了一点灰白的粉末。
“苏合香。”祁同闻了闻指尖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王德全最喜欢的味道。看来，这位姑娘身上，确实藏着不少东西。”
唐慎心中一紧，但脸上不动声色：“指挥使是想搜身吗？”
祁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身看向唐慎。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“唐慎，你我共事多年，你该知道，我从不相信巧合。沈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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