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诏狱厚重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审讯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霉味、血腥味，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苏合香，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，死死勒住每个人的喉咙。
唐慎坐在铁椅上，双手被粗大的铁镣锁在桌腿上。他的衣衫凌乱，脸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烟灰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两把淬了冰的刀。
祁同站在他对面，一身飞鱼服笔挺，腰间绣春刀的刀鞘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光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金扳指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节奏缓慢而压抑。
“千户大人，”祁同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沈婉儿不见了。排水道里的脚印指向王德全。现在，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。”
唐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微微垂眸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破碎的瓷片上。
那是从沈婉儿香囊夹层里掉出来的。
“解释？”唐慎冷笑一声，声音沙哑，“指挥使是在问我，还是在下令？”
祁同停下手指的动作，眼神骤然变冷：“别跟我玩文字游戏。你知道规矩。知情不报，就是同谋。交出证据，或者，死。”
周围的锦衣卫握紧了刀柄，刀锋出鞘半寸，寒芒闪烁。
唐慎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证据？”他轻声重复这两个字，仿佛在咀嚼什么恶心的东西，“指挥使想要什么证据？是那块玉玦，还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身体前倾，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还是太子殿下那枚私印？”
祁同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只有窗外的雨声，更加狂暴地拍打着窗棂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。”祁同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丝危险的寒意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唐慎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，层层剥开，最后露出两半温润的白玉。
那是玉玦。
上半部分，一直藏在唐慎贴身衣物中；下半部分，刚从沈婉儿的香囊里取出。
他将两半玉玦拼在一起。严丝合缝。
完美的圆形，象征着权力的完整，也象征着阴谋的闭环。
祁同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盯着那枚玉玦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前朝复辟的信物。”唐慎淡淡地说道，“也是当今太子，与先帝旧部勾结的铁证。”
他将玉玦翻转过来，展示背面。
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刻痕，如果不仔细看，几乎无法察觉。
那是一个“潜”字的异体写法，隐去了水旁，只留了一个“替”字的核心结构。
这是太子的私印。
祁同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没想到，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香囊，竟然藏着如此惊天的大秘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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