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诏狱穹顶，震落梁柱积灰。
方千户靠在排水沟入口的湿冷石壁上，右臂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透骨的寒意。
鲜血顺着袖口滴落，混着雨水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。
他听着远处李百户急促的脚步声，以及那把刻着“赵三”二字的铁钳在李百户手中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。
那是他最后的筹码，如今成了刺向自己的刀。
“方千户，别挣扎了。”
李百户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轻蔑。
“王公公已经下令，今夜子时，将你以谋逆罪就地正法。”
方千户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被暴雨冲刷得泥泞不堪的排水沟入口。
那里通向诏狱深处的地下管网，是锦衣卫都未曾完全掌控的盲区，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但在那之前，他必须活下去。
哪怕代价是坠入地狱。
李百户的身影逐渐清晰。
他浑身湿透，绯色官服紧贴着躯体，手中的铁钳紧紧攥着，指节泛白。
就在刚才，李百户接过铁钳时，眼神曾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那不是对同僚之死的怜悯，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因为铁钳柄上，还残留着赵三死前绝望抓握的血手印。
更因为，赵三生前曾是李百户的授业恩师。
这份隐秘的旧怨，此刻正化作李百户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。
他想杀我，不仅是为了邀功，更是为了彻底抹去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。
方千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掌心之中，躺着一枚磨尖的铜钉。
这是他在袖中藏了许久的最后底牌。
“李百户，”方千户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，“你确定要把这东西交给王公公？”
李百户脚步一顿，眉头微皱：“怎么？你想反悔？”
“不。”
方千户摇了摇头，右手捂住右臂伤口，鲜血汩汩流出，“我只是在想，这把钳子，真的能证明我的罪证吗？”
李百户嗤笑一声：“少废话。上面要的是结果，不是过程。”
话音未落，四周阴影中骤然亮起数道寒光。
石指挥使的亲信刀斧手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，长刀出鞘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为首的一名百户，正是李百户的死对头，张千户。
他眯着眼，打量着狼狈不堪的方千户，眼中满是幸灾乐祸。
“李兄弟，好手段啊。”
张千户阴阳怪气地说道，“连这种级别的铁钳都能弄到手，看来这北镇抚司的位子，你是坐定了。”
李百户脸色一沉，握紧铁钳的手微微颤抖：“张兄说笑了，这只是公事公办。”
“公事？”
张千户向前迈了一步，长刀横在胸前，刀尖直指方千户咽喉，“方千户私通外敌，证据确凿。李兄弟既然拿到了‘物证’，那就请交出来吧。”
气氛瞬间凝固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噼啪巨响。
方千户感受着喉间冰冷的刀锋，心中却在飞速盘算。
硬拼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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