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诏狱后花园的棚顶簌簌落灰。
方千户站在石崇贤的临时营帐前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领口，冷得像冰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刻着“赵三”二字的备用铁钳。
钳身还残留着石崇贤的血迹，暗红黏稠，混着雨水的清冽，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把铁钳抵住了石崇贤的咽喉。
现在，它静静躺在方千户掌心，冰冷、沉重，像一块墓碑。
李百户跪在泥泞中，浑身颤抖，不敢抬头。
而在那阴影深处，那个宦官依旧伫立。
他没有动，手中的拂尘随着雨丝轻轻摆动，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的高潮。
方千户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翻涌。
他知道，杀了石崇贤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杀局，还在后面。
他迈步走进营帐，皮靴踩在湿滑的草席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石崇贤的尸体被随意扔在一角，那身绯色官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方千户走到案几前，那里放着一只未喝完的茶盏，茶水早已凉透。
他拿起茶盏，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瓷面。
“大人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方千户没有回头，目光落在案几旁的一幅画像上。
画像上是一个女子，眉眼温婉，正是他的妻子苏婉。
这是石崇贤给他的“把柄”，也是他这三年隐忍不发、甚至不惜背负骂名也要留在北镇抚司的唯一理由。
石崇贤告诉他，苏婉没死，被关在西厂密牢。
只要方千户交出石崇贤私通外敌的证据，就放苏婉走。
方千户冷笑一声，将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。
水花溅出，打湿了那幅画像的一角。
“苏婉在哪？”
方千户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他举起手中的铁钳，钳尖指向画像。
“我要西厂密牢的具体位置。否则，我就把这幅画撕了，让天下人都知道，石指挥使养着一个‘死人’当筹码，玩弄人心。”
李百户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没想到方千户如此疯狂，竟然敢用这种方式威胁上司的遗孀——或者说，威胁那个看不见的幕后主使。
阴影中的宦官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“方千户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宦官缓缓走出阴影，露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。
他是司礼监秉笔太监，王岳。
王岳看着方千户，眼神中带着怜悯，就像看着一只困兽。
“你以为，苏婉真的活着？”
方千户的手指猛地收紧，铁钳发出嘎吱的声响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王岳踱步上前，伸手拿起那幅画像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，与这充满血腥味的诏狱格格不入。
“三个月前，瓦剌使者入京。石崇贤为了清洗异己，也为了向朝廷表忠心，亲手处理掉了所有可能泄露秘密的人。”
王岳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其中包括你的同僚赵三，也包括……你的妻子苏婉。”
轰隆！
又是一声惊雷，照亮了方千户惨白的脸。
“不可能！”
方千户吼道，声音嘶哑破碎。
“我亲眼见过她！我收到过她的信！”
“那是石崇贤画的。”
王岳将画像轻轻放在案几上，指尖点了点画中女子的眼睛。
“一幅逼真的画像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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