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诏狱后花园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雷声滚过屋顶，震落了梁柱上积年的灰尘，混合着霉味和血腥气，一股脑地扑进方千户的鼻腔。
他站在亭中，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，模糊了视线。
手中的铁钳冰凉刺骨，那上面刻着的“赵三”二字，已被他的掌汗浸得发黑。
这是赵三留给他的最后东西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石崇贤就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身绯色官服被雨水打湿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指挥使瘦削却充满力量的身躯。
他没有躲闪，只是微微侧头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方千户，你的手在抖。”石崇贤淡淡地说道，声音穿透雨幕，清晰得令人牙酸。
方千户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住铁钳的把手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石崇贤放松警惕，或者李百户迟疑的瞬间。
李百户站在石崇贤身后半步的位置，绣春刀出鞘半寸，刀尖指着地面。
他的眼神游移不定，既不敢上前，也不敢后退。
他知道，只要石指挥使一声令下，他就会立刻动手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现在动手，可能会误伤上司。
这是一场心理战。
石崇贤在赌方千户不敢杀他，或者说，赌方千户舍不得用这把沾满同僚鲜血的铁钳，去斩断最后一丝恩义。
“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还不杀你吗？”石崇贤突然问道。
方千户眼皮一跳。
“因为我要让你亲眼看着，我是怎么收拾你的。”石崇贤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里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“赵三死了，老鬼死了，接下来就是你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扎进了方千户的耳膜。
他猛地握紧铁钳，铁钳尖端再次抵住了石崇贤的咽喉。
这一次，更加用力。
一滴血珠从石崇贤的皮肤上渗出来，顺着苍白的脖颈滑落，混入雨水中。
“闭嘴。”方千户低声说道，声音冷硬如铁。
石崇贤笑了。
笑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生锈的铁器摩擦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？”石崇贤轻蔑地看着他，“方千户，你忘了你是谁的人了吗？你是我养出来的狗，狗咬主人，是要抽筋剥皮的。”
方千户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养出来的狗？
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他心中某扇紧闭的门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隐忍等待证据，是为了自保。
但现在看来，这一切都是石崇贤精心布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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