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诏狱后花园的假山石被雨水浸得发黑，泛着腥湿的霉味。方千户走在前面，脚步轻得听不见声响。他的袖中，那把刻着“赵三”二字的备用铁钳，正贴着大臂内侧的皮肤。
铁柄粗糙的木纹硌着皮肉，传来一阵细微却真实的痛感。
那是赵三留下的体温，也是方千户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身后跟着四名锦衣卫刀斧手，刀鞘摩擦着腰间的玉带，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而在队伍最前方，李百户手持绣春刀，侧身引路，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“方大人，指挥使大人正在亭中候着。”李百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阴阳怪意的恭敬，“说是有一件‘旧物’要交还给您，算是……最后的慈悲。”
方千户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颔首：“有劳李百户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袖中的手指已经扣紧了铁钳的扳机。只要再进一步，就能触发那早已磨损的机关。
石崇贤太自信了。
他以为杀死了赵三，就切断了所有线索。他以为控制了老鬼，就封锁了所有的出口。但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是藏在废铁里的。
正如赵三生前所说：没人会去检查一把坏了的刑具。
雨点开始砸落。
第一滴雨落在方千户的脸颊上，冰凉刺骨。
他抬起头，看见远处的凉亭里，一抹绯色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石崇贤站在那里，手里端着一盏热茶，白气袅袅升起，模糊了他那张阴鸷的脸。
“来了？”石崇贤放下茶盏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这雨，下得真不是时候。”
方千户停下脚步，距离石崇贤还有十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让周围的刀斧手反应过来，也足够让他看清石崇贤腰间那把佩刀的刀柄——那里藏着一枚铜制的火折子，那是石崇贤准备用来销毁证据的东西。
“属下参见指挥使。”方千户跪下，膝盖磕在湿滑的青石板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卑躬屈膝，而是直挺挺地跪着，脊背挺直如枪。
石崇贤眯起眼睛，目光扫过方千户低垂的头颅，最后落在他那只空空如也的手上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石崇贤挥了挥手，示意身后的李百户退开半步，“赵三的事，朕……不，本官心里清楚。他是个蠢货，不该碰不该碰的东西。”
方千户缓缓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水。
“大人说得对，赵三确实蠢。”方千户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，“但他死前，把一样东西留了下来。”
石崇贤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方千户从袖中抽出了那把铁钳。
铁钳长约两尺，通体乌黑，刃口处有一道明显的缺口——那是他在第三章撬开石墙缝隙时崩出来的。而铁柄上，赫然印着几道暗红色的血手印，指节扭曲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。
那是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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